「後來我就去了,在花店裡負責送花。可過了一段時間以後,我就越想越後怕。我老是做噩夢,夢見那天晚上的那個女娃。後來我留意打聽了一下,淨安殯儀館負責管理火化爐的曹師傅突然辭職了。我找到曹師傅,問他為什麼不幹了。他說火化爐被人動過,他心裡總是不舒服,怕惹禍上身,所以乾脆找了個藉口辭職了。從那個時候起,我的心裡就有個疑惑,那天晚上那個女娃不是喝醉了,是死掉了。伍炙峰連夜把她弄去火化了。而且殯儀館重新營業後,他和他老婆突然幫兒子轉學去了英國,老婆還待在那邊陪讀,花店也被轉手了出去,我就更確定了。我覺得不能再在伍炙峰知道的地方待著,我就跑了。後來我一個老同學找到我說有發財致富的機會,我就去了,沒想到他奶奶的是搞傳銷的,我一去就把我手機收走,也不能出去,天天就是聽課聽課,搞得我頭都大了。伙食也不好,我都餓瘦了。還得謝謝你們把我解救出來。」
馬成勝出了一身汗。他現在的腦子裡無比混亂。老陳講述的是一個他一無所知的故事。他的心裡震驚,恐慌,可表面上還是什麼都沒有表現出來。他說,「你當時幫忙去抬那個女孩的時候,知道那個女孩是誰嗎?」
「那我哪能知道?我也不敢問。反正看起來特小,像個學生一樣,不過穿的很時髦,還是露臍裝,我駕著她的胳膊把她往外弄的時候還注意到她肚臍眼上邊還有個紋身。除了這個,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你們應該去找伍炙峰,把他抓起來嚴刑拷打,他肯定什麼都招了。」
小警察生氣了,「什麼嚴刑拷打,你現在是在哪?你說話注意點!」
「滴」的一聲,像是手機簡訊提示音。馬成勝把手機掏出來,調成振動。屏幕上的背景照片是兒子滿月的時候他們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就在那一刻,馬成勝覺得自己被什麼擊中了。這東西在自己的腦子裡貫穿而過,打通了記憶,他想起那一天,他和徐心蘿還有趙乙乙去樓盤那裡查詢拆遷以前的情況,在售樓處假裝一家三口的時候,徐心蘿說要去洗手間,把手裡的手機和包都交給了他保管,他沒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的看了看徐心蘿手機的屏保,應該是徐心蘿和她丈夫的合影。是一張很隨意的居家照,兩個人都開心地笑著。當時馬成勝在心裡想,這個男人看起來確實是相貌堂堂,單從長相上來看,是配得上她的。而現在,這個男人的笑和一張老照片裡一個年輕男孩的臉重合了。
兩張臉重合的那一瞬間,馬成勝聽見了靴子落地的聲音。
陳頌打開門,看清楚了傘下站著的,是一個上了歲數的老人。他正想問那人有什麼事,那老人卻問他,你是不是林意白的兒子。林意白是陳頌的母親。林家人丁稀少,她是家中的獨女,她的父母也早已經去世。陳頌說,我是。那老人說,我是林意白母親的弟弟,也就是她的舅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