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他的語氣還算平靜,雖然疑惑,卻還等著姜婪給出解釋。
他並不覺得小妖怪會騙他。
姜婪下意識摸了摸螺殼,越是心虛越是睜大了眼睛,就顯得十分無辜,他將椒圖微微往上舉了舉,儘量自然道:「這是我小表弟,送來我這裡玩一陣。」
原來是表弟……應嶠眼中疑惑盡消,看看小妖怪樸素的打扮,再看看大海螺上一圈圈鑲嵌的寶石,越發覺得小妖怪不容易。
他沉默了片刻,還是沒忍住問道:「你表弟家看起來挺有錢,你為什麼……」這麼窮?
他想起小妖怪一直是獨自帶著弟弟,又回憶起相親那天,他說自己還有八個兄弟要養。他一直以為那是誇張的說法,但現在有忽然出現的富養小表弟做對比,他忽然不確定這個說法是真是假了。
應嶠在腦內腦補了一出狗血大戲,全是小妖怪被迫離開家,艱難地帶著弟弟在人類社會討生活的樣子。
姜婪抱著弟弟的手緊了緊,心臟蹦蹦跳。
這要怎麼解釋?!
他心虛地垂下了頭,拼命地想說辭。可是越是著急就越編不出來,他下意識咬住唇,因為過於緊張把嘴唇都咬出了深深的痕跡。
難道這就要翻車了嗎?
友誼的小船會不會翻掉?
他根本沒有做好坦白的準備!
就在他急得面紅耳赤時,卻聽見應嶠沉沉地嘆了一口氣,接著一雙大手在他頭頂溫柔地揉了揉,應嶠說:「要是不想說,就不說了,不用勉強自己。」
姜婪詫異抬頭:咦?
應嶠看著他微紅的眼尾和唇上沒消的咬痕,更加肯定自己心裡的猜測。小妖怪跟家裡的關係必定不太好,不然怎麼可能小小年紀就帶著一個更小的幼崽獨自在人類社會謀生。
妖族繁衍不易,要是哪家有這麼乖巧可愛的幼崽,都恨不得寵上天去,哪裡捨得冒險將幼崽放出來摸爬滾打。
妖族如何嬌慣幼崽,看看姜婪懷裡的大海螺就知道了。
之前沒有對比,應嶠只覺得小妖怪獨立能幹又懂事,但現在有了這個渾身珠光寶氣的小表弟作對比,應嶠卻硬生生看出了一絲心酸來。
越是懂事的小崽子,越讓人心疼。
一瞬間他幾乎忍不住想對姜婪說:別難過,以後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我們家的寶石多得數不清,以後全都是你的。
但話在嘴邊滾了幾滾,到底讓僅剩的理智攔住了。
深深吸了一口氣,應嶠看向姜婪的目光越發柔和,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姜婪,沒有再執著剛才的話題:「獎金已經發下來了,我正好順路給你送來。」
一開始他是想叫陳畫直接轉帳給姜婪的,但想了想,又覺得還是少讓陳畫跟小妖怪接觸的好。
畫皮妖的皮囊太能唬人。
自家的崽子得看好了,不能不小心被人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