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徵趕在日落前把事情做完。
今日他是幫袞州府衙辦事的最後一日,朝廷派來填補貪墨案官員空缺的新吏明日就到。今夜,就可以開始核查仁安與金安縣文庫的田糧人丁,摘錄重要細目,以備書稿編修。
翌日又收到一封信。
送信的胥吏與他熟悉起來,擱在案頭,一拱手就走了。
「沈大人可真忙。」張恕眼神似笑非笑,更不加遮掩。
這樣前後接得緊密的信,只能是昨日寫完,今天又寫。
沈徵表情沒變,信筒擱在仁安地圖冊頂上,強迫自己把手頭事情做完才看。但這一次沒再避著張恕,果不其然,是姜玥去皇寺供奉樂安長公主靈牌一行的種種瑣事。
沈徵將信塞入信筒,與昨日的那份並列一起。
仍舊沒有回信,不是刻意晾著。那夜觀音節人潮洶湧,在半明半暗的私密巷道里,她說「我在皇城等你」。
她在等他。
他不想她多等。
照著她這麼日錄式寫法的信,不如攢夠好幾天一起回復更節省時間。沈徵打定主意,第四日卻沒信了。
府衙宿寮的燈,亮得更晚才熄了。
沈徵除了旬日裡與張恕輾轉下縣,查探各處風土人情,其餘時間都伏在案頭。最後連張恕也要回皇城交差了。他無人打擾,足夠沉心靜氣的時候,一日可完成完近兩日的量。
也有不夠沉心靜氣的日子。
姜玥的信在消失第十天后,又寄過來,仍舊是一手可掌的小小信筒。這次總該寫點別的了吧,從前怎麼沒發現,她顧左右而言他的本事這樣好。
沈徵微哂,放下洗浪從廚房端來的早食湯碗,拿棉帕淨了手,旋開信筒蓋子,不期然抽出了一截極軟的布料。
沈徵愣了愣,將布料完全抽出來。
輕薄的淡紫色絲綢,在晨曦薄日中泛起亮光。除卻一角用雙色絲線繡著小小的紫藤花,上頭再無一字。
不是寫給他的信,是她尋常帶著的帕子。
她在平洲縣時,也習慣用一角繡著紫藤花的手帕,不過那時候只能用棉的,很容易起皺褶。
新婚夜的時候,他們也用了這樣繡著紫藤花的棉帕。
他們在平洲縣的屋舍,第一次這樣隨處貼上了囍字窗花與燈籠裝飾。在姜玥堅持下,他沒有大宴賓客,只請來了致仕的老師還有里正,為他們證婚,再者就是相熟的鄰里。
婚儀辦得極簡單,連提點儀式與講祝詞的喜娘都由鄰居大嫂代勞,簡單到沈徵覺得甚至有點委屈了她。
可她穿著一襲喜袍,在臨時布置的喜房裡等他,嬌靨上是溫柔而滿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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