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上次呢?」
「怎麼還有上上次?你都不在……」
姜玥一頓,想把說出去的話吞回肚子裡,已經太晚。
沈徵似笑非笑接了話:「是啊,我都不在。」
他走過來,放下床帳上的掛鉤,把床頭燭燈吹滅,就要去側間的矮榻上將就睡一晚。
姜玥眼疾手快,趁著燭火熄滅前,勾住他的袖子,「吳曜是我生父舊部,當初是他尋回我的,我與他的確是有些交情,但不是那種……」
「我知道,」沈徵打斷了她的解釋,適應了黑暗的視線里,只看到她從床帳縫隙里伸出來的手,「但忍不住。」
忍不住好奇,空白的三年裡,都有誰陪在你身邊。
忍不住介意,會不會被後來居上,舊情漸淡。
可姜玥的手又握著他的晃了晃。
「可是沈徵,我不會再看別人了。平洲縣之後,我看誰都有像你的地方,但看誰都不如你。」
第33章 繡樓東望
夏日的天亮得早。
姜玥隱隱約約感覺到光亮, 撩開床帳一看,果然有稀薄晨光透過窗格。她赤足踩在地上,提起繡花翹頭履與羅襪,來到側間。
沈徵仍舊睡著。
身上裹一張淺藍色薄被, 半身蜷縮在紅木纏枝紋矮榻上, 榻不夠長,一雙腿只能委屈地縮起。
他清逸秀致的眉眼底下淡青色未散, 足見袞州繁忙, 路途疲憊。素來淺眠早醒,如今任她蹲到身前, 也渾然未覺。
姜玥看了一會兒,他耳垂下至下頷角的地方, 有一顆不易察覺的痣。她伸手去點, 半道頓住,改用唇親了親, 動靜輕得像一片飄落的樹葉。
最後躡手躡手地走了。
今日依舊要陪蕖麗國公主遊玩。
昨日宴飲到傍晚,今日晌午未至,蕖麗公主黛夢又帶著扈前來, 「玥娘,我們去哪裡玩?」
她一身五彩騎裝,髮髻不似本國女子梳起,用金銀絲線纏繞成許多小髮辮, 俏麗明艷,像秋季斑斕絢爛的烏桕樹。
黛夢學著昨日宴會上女郎們那樣,稱呼她玥娘, 音調太不准,稍微一走樣, 就像叫她月亮。
姜玥解釋給她聽,黛夢大笑,認真看著她,「可月亮在我們蕖麗,就是美麗女子的意思,我沒有喊錯。」
「那公主也是月亮。」姜玥莞爾,目光落到她英姿颯爽的騎裝上,「黛夢公主去過西邊的秋山馬場嗎?」
「有馬場?」黛夢眼睛都亮了,「我想去!你們驛館養馬的地方太小了,我的馬兒都跑不起來。」
秋山馬場是皇家馬場,只供皇室宗族與勛貴重臣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