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玥抬眼, 朝一牆之隔的繡樓上看,檐角下掛著竹簾與青燈, 沈徵憑欄靜坐,交領寬袖袍略松, 夏夜清風一吹拂, 輕易盈滿了他的衣袖。
鞦韆往前一盪,姜玥離沈徵也近了一些。
「沈大人。」她揚聲, 在夜色里沖他笑。
沈徵沒出聲,側目朝她這邊看。
「你明日休沐……」
「要不要同我去游麓湖?」
「等到日頭快落下去的時候。」
鞦韆每往前盪一次,她就笑著問一句。
皓月當空, 繡樓上清雅端正的人提燈拾級而下,離去前對著她頷首。
銀杏最後忘了推,鞦韆漸漸靜止下來。
「郡主,沈狀元這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呀?」
「答應了。」
姜玥從鞦韆上跳下來, 暫時擺脫今日馬場的陰霾。
翌日雲翳漫天,眼看著要醞釀一場雨。
旬日輟朝,尚書左僕射兼太子太傅鍾止善仍舊進宮, 往東宮而去。一路從外頭的明德殿步入,清癯乾瘦的臉上神色沉斂, 任領路內監如何殷切問候,也不透露半分來意。
內監朝路過的小黃門送了眼色。
小黃門轉身就朝著內殿小碎步疾走,先一步通報,叫太子殿下做好準備。
鍾止善隨後在崇文殿的文學館見到高啟泰。
館內兩邊走廊的垂簾高束,卻靜無一絲風,中庭燈輪點滿,高啟泰跪坐案前,執筆書寫,聽引路內監通報,抬頭朝鐘止善看去,旋即起身相迎,態度恭敬,「老師。」
鍾止善臉色稍緩,目光落到案前。
「殿下可知,老臣前來所謂何事?」
「老師前日留下《帝論》功課,孤料想近日老師會來檢查,已經備好。」
高啟泰抬袖,侍筆雙手呈上功課。鍾止善一邊翻閱,一邊不經意地問:「殿下昨日攜宮眷去秋山馬場了?」
高啟泰面不改色:「孤去了。」
「老臣聽聞有同行宮人重傷至喪命。」
「孤與薛珩深入馬場樹林遊獵,冷箭偶有射偏誤傷,已著內務府給了其家人豐厚撫恤。」
「不知撫恤幾何?」
高啟泰眉頭不著痕跡皺了下,看向伺候身側的內監:「三千錢加五匹絹。」
「殿下可知,那黃門家中只有一眼盲老父,無依無靠,驟得財帛,如何守得住?」
高啟泰神色一斂:「孤會再派人去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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