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不、不敢獨居功勞,為編撰勞心、勞力最多的還、還有著作郎柴遂、良、功曹參軍何加焉、記室參、參軍蔣胤幾人,也請、請父皇一併賞賜,給、給帛有差。」
高啟行說得斷斷續續,但並不慌亂。
他已習慣多年與謇吃之症為伍,即便置身於文武百官,乃至於面露驚異之色的各國使臣的目光下,也坦然地說著要說的話,等高澹的反應。
姜玥原本要溜走,聽到此處,坐回酒席後。六皇子所提及的人里,並沒有沈徵的名字,可沈徵明明也……雖然那些通宵達旦她未親眼見過,但稍一推測,就不難猜到。
她將垂簾掀開了一些,看向沈徵。
沈徵席上的酒壺換成了茶盞,他正捧著茶甌,摩挲杯緣,眼神落向宮人仍舊捧著的那些書卷上,沒有委屈不滿,只有功成圓滿的釋然。
高澹聽了六皇子的話,將書遞迴給李德海:「啟行主領編撰的這套郡縣誌,過一陣子獻給您皇祖母看過後,會珍藏於秘閣,至於有功勞者的錢帛差職……」
李德海會意,「六殿下放心,嘉賞諸事擬定好了,立刻送到燕王府一眾文學士的手上。」
「兒、兒臣謝過父皇。」高啟行恭敬退下。
群臣之中,不少人對視乃至低語。
素來忠於東宮的諫議大夫杜君頗有微詞,欲言又止,不料叫高澹一眼瞧見。
高澹語氣淡淡:「杜君有話想說?」
杜君朝高啟泰的方向看了一眼,越眾而出至高澹前,低聲勸告道:「陛下,燕王府占地之廣快要超過半個坊,平日用度物料,也早已逾越了禮制,有逾於皇太子的規制。」
高澹目光在杜君臉上掃過,又轉開,鎖定了左下首的高啟泰面上:「太子以為如何?」
高啟泰起身回話,面上並無憤憤不平之意,只道:「六弟做得好,嘉獎理所當然。」
「都是朕引以為豪的兒子,不厚此薄彼,」高澹語氣漫不經心,「那就讓禮部與戶部提高東宮用度,讓其超過燕王府的。」
杜君還要再說話,高澹抬手按下,「今日是設宴款待各國來使的日子,杜愛卿勿再多言。」
杜君回到了酒席後,不敢看高啟泰的方向。
陛下此舉,明著提高東宮用度,對燕王府的偏愛封賞卻依舊沒有改變。
六皇子獻書一事過去了,宮宴來到尾聲。
舞姬與樂人輕歌曼舞,群臣與使團推杯換盞,好不融洽。姜玥藉口不勝酒力,到外圍去吹吹風,離開了鬧哄哄的宴席。
「沈某以茶代酒。」
沈徵第三次拒絕了御史台同僚的敬酒,眼見某道俏麗身影越過垂簾,從宴席後場退了出去。
姜玥今日穿了一身楓葉紅妝花馬面裙。
為搭配皇后賞賜的紅寶石頭面,妝容比尋常更隆重精緻,從髮髻上濃郁鮮艷如石榴的步搖,到白耳垂掛著的紅珠鐺,再到嬌艷丹唇,都比她當初在平洲縣的新婚夜,更像待嫁的新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