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鬆開握住朱欄的手,就這麼背對著虛空,身影伶仃纖薄,仿佛隨時會被風吹下。
她的聲音也縹緲:「讓侍衛走開。」
高啟泰咬牙切齒:「都撤開。」
高台轉眼只剩下他與江汀鷺。
他背上熱汗變得冰涼,粘著最底層的綢衣,緊緊盯著江汀鷺,「你要什麼?孤都答應。」
「放我自由。」
「除了這點,江汀鷺,你的命是我給的。」
「可我寧願死在流放路上。」
高啟泰沉默了良久:「你要什麼?」
她從前心如死灰,而今從地宮到芙清宮偏殿,總有什麼想要的,才以性命做威脅的籌碼。
「我要出宮,每個月一次,我不要一直在芙清宮,不要只能看見這裡的四方宮牆。」
「江汀鷺,你這是在得寸進尺。」
「殿下答不答應?」
「出宮只能在我的人陪同下。」
「你發誓,要反悔,永無登極繼位之日。」
「孤一言九鼎,從不反悔。」
江汀鷺下來了,一步步走到高啟泰面前,被他猛然一拽入了懷裡,快要揉碎。
她抬眼,看見細密的汗滲在高啟泰鬢髮間,不覺得可憐,只覺得可悲。這個人喜歡她,或許還有那麼一點愛她,但他首先最愛自己。
待他冷靜下來,就會翻臉,會責罰沒看好她的所有宮人,包括侍衛越衡。可她必須這麼做。
她要去見阿姐,她要離開芙清宮。
大半個時辰後,高啟泰返回涼亭,從衣冠到靴履都換了新的,面色仍有淡淡的陰鬱籠罩。
高啟泰也歇了聽幕僚們議論的心思,只把沈徵留下,讓其餘人先走。
「你對蔡東辰的事情怎麼看?」
「我朝對突厥一戰,僵持數月,近日雖得勝,但耗盡糧草。陛下有心日後充盈國庫,難免會用到像蔡大人這樣的財臣。」
「你贊成他調回來?」
「蔡大人回來,近了,殿下一舉一動都受掣肘,遠了,陛下有事要任用時,找不到人。殿下若放心,不如把此事交給我去辦。」
沈徵得到高啟泰默認,拱手一禮,就要回府寫奏疏,忽然聽見高啟泰道:「慢著。」
「殿下有何吩咐?」
「沈道麟,我記得你和離了未再娶吧?」
高啟泰打量他兩眼,一招手,亭外棧道上緩緩走來兩位容色俏麗的女子,婷婷裊裊地施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