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背上視野開闊,姜仲昆還未行至永春候府,就見長街另一頭起了騷動,有人在打鬥。
身手矯健的幾個黑衣人在圍攻一輛馬車,與馬車護衛纏鬥在一起。街道兩側擺賣的商販、路上的行人倉惶朝著這邊跑,恐被傷及。
「光天化日,竟敢行兇!」手下嘖嘖稱奇,韁繩一振,就要加入戰局,被姜仲昆攔住。
「先看情況。」姜仲昆素來令行禁止,追隨他多年的人縱有疑惑,也不敢輕舉妄動。
黑衣人交手數回合,眼看要敗,悉數撤走。
護衛馬車的人也沒有追。
姜仲昆眯起眼,認出了車架一角的徽標,是六皇子的車,再看向方才黑衣人離去時的方向,那身形,那武功套路,他熟悉得很。
那是他親自挑選,留給他女兒的護衛。
「走!」
「侯爺,不回府了?」
「先去居德坊的姜府!」
「哈哈,我就說侯爺愛女心切……」
姜府里,姜玥按捺下焦灼,來回踱步等許一飛的消息,沒等到許一飛,卻等來了門房通報「永春候」的名號。
姜玥愣住,父親回京的時間比她預料的還要早許多,直到魏如師再提醒,她才回神去迎。
姜仲昆的鬢角比二人分別時,多添了一縷灰發,但精氣神充沛豐盈,步伐穩健有力。
「父親。」
「嗯。」
姜仲昆進府先打量一眼姜玥,確認她無恙,繼而環顧四周:「許一飛呢?」
姜玥心頭一突,正想如何應對時,姜仲昆已單刀直入地問:「你把他派去做什麼了?」
魏如師察覺氣氛不對,屏退院中人。
父女倆來不及噓寒問暖,尋了個清淨說話的地方,姜玥將來龍去脈坦白了。
「……就這樣,我提早與六殿下通氣了。我想與其小心翼翼提防,不如讓許一飛扮演刺客去提前行刺,一來打亂東宮計劃,二來也讓東宮知道六殿下有所警惕。」
姜仲昆鷹視狼顧的一雙眼在她臉上來回掃過,提氣訓斥:「你……簡直是,胡鬧!」
姜玥與他相認也是近年的事情,兩人做不到像尋常父女那樣,姜玥垂下眼等下一句指責。
但只等到了良久沉默。
姜仲昆微嘆,「跟你娘一個性子,也罷了,不用擔心我不在身邊時,你拿不定主意。」
姜玥鬆一口氣:「父親還未告訴我,為何提前回京?幾月前寫來的信還說要趕在年末。」
「對突厥戰事勝了,我戌邊也算有功,特意修書請陛下准我早日回來。」姜仲昆從懷裡掏出一封有點皺的信,「你自己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