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徵目光清明,神情平靜,若非唇色比平常蒼白,一點也看不出是個還嫌棄藥苦的病人。
他話音剛落,驛站小廝就把今日份的藥熬好給送過來了。驛站物資不多,藥是姜玥的人特意騎馬到周邊縣城的藥鋪子買來的。
姜玥端過藥碗,「可惜那些山匪沒能留下活口,也不知道究竟是鍾尚書還是太子的人。」
「或許,是鄭皇后的人。」
「為何?」
「鍾尚書雖是太子黨,但不屑於使這種手段,況且把我派去調查大勝教的人是他,我路上出事,他容易惹來非議。」
沈徵坐起準備喝藥,取下額上棉布折了折,「至於東宮,太子被禁足能夠調動的力量只有他豢養的死士,此刻不宜用在我身上。」
「所以是鄭皇后……」姜玥的話被敲門聲打斷,這次不是官驛小廝,而是今日再依據沈徵的病情,去藥鋪子抓新藥方的護衛。
護衛給她遞上一張謄抄的薄宣,「是侯爺命人快馬送來的,附近州縣的皇榜上也貼著它。」
姜玥定睛一眼,率先看到自罪書三字,遂攤開了坐在沈徵床邊,與他一起看。
自罪書是高啟泰親筆所寫。
上頭陳述的七大罪名不止為一己私慾,拘禁江汀鷺的事,還有手足相殘,派人刺殺高啟行一事,林林種種,到最後一項,自認德不配位,將東宮太子之位讓給六殿下高啟行。
姜玥將最後一條看了兩遍確認。
高啟泰刺殺六殿下一事敗露,她不意外,這是六殿下與他們謀劃好的安排。叫她意外的是,高啟泰竟會心甘情願寫下自罪書。
離開皇都這些天,不止有年年歲歲的辭舊迎新,甚至連皇都的天都變了。
「太子真是自願寫下的?」
「前太子。」
沈徵糾正她,指頭輕點自罪書下,接著公告的內容,陛下已准允高啟泰讓位,稱其性情娟暴無常,不堪為天下主,改立高啟行為太子。
另稱高啟泰愧對天下臣民,貶為庶人。
「自罪書里的樁樁件件都叫陛下不喜,但叫它真正公告天下的,必是背後的不可書之罪。」
一項真正觸碰到高澹逆鱗的罪名。
姜玥心中已有揣測,低頭才察覺藥碗端在了掌心許久,已由熱變溫,「再不喝都涼了。」
沈徵無奈,眉頭擰起又鬆開,仍然是乾脆地喝了,喉結滾動幾下,藥碗霎時空得乾淨。
「真的很苦。」
「沈大人好生奇怪,不挑食,倒是挑藥。」
「不信你嘗?」
「……」
直棱窗外,冰消雪融,被壓抑了一整個冬日的樹枝,在熙和旭日下,萌發出早春的綠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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