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克拉拉,沃莫尔德那辆老掉牙的“希尔曼”象一只疲劳过度的骡子一样,怎么也动弹不了了。要在平常,不管这辆车五腑六脏出了什么大毛病——只有米利才治得了。可这里汽车修理行的伙计说,得好几天才能修好,沃莫尔德决定乘公共汽车去圣地亚哥。这样去说不定更快和更安全,因为在东方省,叛乱分子占据着山区,政府军控制了道路和城市,公路上到处都设立着路障,乘公共汽车要比开私人汽车遇上的麻烦少得多。
沃莫尔德是晚上到达圣地亚哥的,这座城市非正式地实行着宵禁,街上到处空荡荡的,给人一种提心吊胆的感觉。所有紧靠教堂正面建造的长圆形的商店都关门了。
有一对夫妇从旅馆门前匆匆走过。这天晚上又闷又热,空气很潮湿,长青藤黑黝黝地缠着绕着若明若暗的门灯。旅馆接待室的接待员用怀疑的目光瞧着沃莫尔德,好象他们认定他是一个探子似的,不是叛乱分子那面就是政府军这面的。沃莫尔德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冒名顶替的骗子,这家旅馆里住的才是间谍,真正的警方情报员和真正的叛乱分子的探子。在死气沉沉的酒吧里,一个醉汉喋喋不休地在讲着什么——好象是照格特鲁德·斯坦的样子说着“古巴就是古巴。”
沃莫尔德晚饭要了一份煎蛋饼,那饼干巴巴的,看上去跟一份边角都折了的脏乎乎的手稿差不多,另外还要了一些白葡萄酒。他一边吃,一边信手在一张这家旅馆印制的明信片上给哈塞尔布克医生简单写了几个字。
沃莫尔德只要一离开哈瓦那,就一定要给米利和哈塞尔布克医生寄明信片,有的时候甚至还给洛佩斯寄。蹩脚旅馆的明信片也很蹩脚,他在明信片图案上的旅馆一个窗户上打了个“x”,就象侦探小说中用来标明作案地点的那种“丫”。
“汽车抛锚。一切平安。预计周四返家。”
一张明信片无疑是孤单的象征。
沃莫尔德九点钟出去找他的零售商。他忘了天黑以后圣地亚哥的街上根本别想见到什么人。家家铁栅门上都上了锁,如同在一个游客爆满的城市,哪家房主对过路人都不屑一顾。有一家电影院里透出光亮,但里边却没有观众。按照当地规定,电影院营业时必须敞开大门,可是天黑后,除了一两个喜欢看电影的军警人员,根本无人问津。在一条偏僻的街道上,沃莫尔德还看到一支政府军的巡逻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