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印/心不在焉撥弄兩下頭髮。
「朱正偉在幫導師拉皮條打掩護,看他被揍那麼慘也不敢報警,估計涉黃金額不小,牽扯的也絕對不止他導師一人,不然沒有父母接濟,也沒有獎學金,他在北京讀不起書的。」周成涼從柜子里翻出兩包方便麵, 「加腸嗎」
「加,還要倆荷包蛋。」俞印在他家裡遊蕩,像極了前段時間第一次光臨的商北吉, 「你家怎麼能亂成這樣」
不是常規的雜亂,而是一種很新穎的亂。
很乾淨,沒垃圾,空氣清新,但地上時不時就會踩到螺帽釘扣,無數個角落裡,還有被分屍的木板陶瓷板。
「本來打算手工組裝,試了一天,放棄了。」周成涼不太熟練地拆開方便麵佐料袋,醬汁和調味料灑出小半,沾了滿手。
他輕蹙眉心,吸取教訓又開了另一包整的,給完美的那份做上記號,等會兒留給俞印。
「這幾天你注意安全,人狗急跳牆什麼都能幹出來,萬一懷疑到你身上就危險了。你晚上八點前最好回家,不回家喊我去接你,別一個人單獨走夜路,嗯」
「明白。」俞印翻出了他的工具箱, 「你這是儲物櫃我給你裝一下吧。」
兩人很習慣這種雙話題並行的聊天節奏,很多時候他倆說話,根本沒有能插上嘴的第三人。
「那就謝謝俞少了。」周成涼把開水燒開,自己站得老遠,隔空把麵餅往裡面一拋——
「啊。」他抱著手原地轉了三圈,臉色煞白,抿著唇跑過來, 「俞印俞印,我燙傷了。」
「哪兒呢」俞印當即扔下錘子,捧過他的手,焦急道, 「燙哪兒了疼不疼沖涼水了嗎要不要抹……」
「這兒。」周成涼指了指虎口處米粒大小的紅點點,嘶嘶抽氣, 「好疼。」
俞印: 「…………」
可笑。
剛剛急得跟傻逼一樣的自己真可笑。
依稀記得,學生時代的周成涼第一次下廚,刀刃不小心碰到手指,舉著手四處昭告天下,給全家無語得想抽這人大嘴巴子。
「少爺,您腿腳挺利索啊再晚點跑來,這點兒紅印子都該消了。」他抓著這人的手往水龍頭下沖, 「站那麼遠幹什麼過來點。」
周成涼磨磨蹭蹭換了個位置站,沒跟他貼在一起。
俞印奇怪極了: 「我身上有刺」
周成涼道: 「怕擠著你。」
「哎。」俞印關掉水,抽了張棉柔巾給他擦手, 「那麼客氣禮貌啊以前怎麼不見你這麼有分寸」
「以前……」周成涼沒接著說,靠在洗手池上,安安靜靜垂眸看著他們繞在一起的手。
鬼使神差的,他伸開五指,卡近俞印指縫,以十指相扣的姿勢輕輕夾了一下對方指關節,迅速撤離。
俞印眼疾手快沒讓他逃,不甘示弱反夾回去: 「比誰力氣大」
「……」周成涼無奈笑道, 「你力氣大。」
大獲全勝的俞印滿足地鬆開,擦拭乾淨後轉身離開。
但沒走兩步,忽然又原道折返,迅速靠近周成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