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什麼,也沒人注意到這個小插曲。
除了梁煊。
沒等宴席結束,梁煊提前離開。
眾人當然不會說什麼,他只是坐一坐,已經給足了侯府面子。
長寧侯起身相送,被梁煊制止:「讓世子送孤就好。」
隱隱聽到過長寧侯與世子不睦傳言的人心中明悟,太子此番,是為給世子長臉。
謝雲槿起身去送梁煊。
離開宴席舉辦地點一段距離,梁煊停下腳步。
謝雲槿跟著停下:「殿下?」
「阿槿不是說要給孤看花?」
「對對,可是殿下不是要回去嗎?」
「阿槿真不知道那是託詞?」
好吧,謝雲槿知道,他彎彎眼睛:「就知道殿下也不愛那樣的環境。」
兩人饒了段路,來到花房。
說是花房,其實是謝雲槿院子旁邊的一處小院,面積不算大,裡面不住人,養了各種花草。
謝雲槿帶人進來,花房伺候的人恭敬行禮。
一路拉著梁煊走到最裡面,謝雲槿指著幽幽綻放的錦蘭:「殿下,你看,就是它。」
這幾天,錦蘭又長了幾個花苞,他們來的時間巧,正值所有花苞綻放,深藍色紋路在花瓣上蔓延,好似天人落下的寥寥數筆。
謝雲槿靜靜看著花,梁煊的目光從花落到少年側臉上。
目光一點點加深。
「殿下,你這般看我做什麼?」
如夢初醒。
梁煊快速收斂眼中情緒,語意不明道:「我們阿槿,長大了。」
「我娘也這麼說,」謝雲槿嘆了口氣,「小時候天天盼望長大,真長大了,反而又希望回到小時候。」
許多人都是如此。
「我不想。」
「嗯?」
「我不想回到小時候。」梁煊望向天邊,那個時候的他,太弱小了,什麼都護不住,什麼都改變不了。
謝雲槿讓下人拿來兩個用藤條編的坐墊,坐在其中一個上,另一個放到自己身邊:「殿下坐一會?」
梁煊撩起袍子坐下。
「我很小的時候,我還記得,我爹不是現在這樣,他也會很慈愛抱著我,會給我買玩具,會……後來,不知道怎麼,他突然就變了。」
許是環境太合適,謝雲槿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梁煊安靜聽著,偶爾應和幾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