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怒斥道:“这是先祖在向你索取供奉,判断你是否对宗族诚心,先祖于你有所求是你的荣幸!”
“……”
年轻管事出不了声了。
哪怕他终于觉得这道理荒谬,也没办法再做出辩驳。
因为怪笑着的黑影终于是缓缓贴紧了他。
那张倒着咧开的嘴近在眼前,开始啃噬自己今晚的“供品”。
大长老的待遇比年轻管事要更高一点,有三个怪笑黑影在他身边停下,他们致敬一般从三个方向朝他弯腰。
然后三张笑脸倒转过来,笑意满载地看着他——
更多的怪笑人影还在往前堂走。
他们有的环顾着祠堂里的孙家鬼、有的把目光投向已经退至偏厅的盛珣一行。
还有的忽然原地驻足。
前方,“黑水”终于淌过了仪门。
像是有谁吹响了仅有冤魂们明白的号角。
黑色的怨气流大军疯狂扑向怪笑人影,他们丝毫无惧那张诡笑嘴脸的吞噬,与这怪笑军团迅速打成一团。
“这是那些在村庄被整个沉入积怨潭前,曾死于村民之手的人。”享堂北面的偏厅里,小秋望着正厅里的混乱开了口。
他说的是那些仿佛人面蛇身的“水流”,手还握在盛珣手腕上。
盛珣站在近旁,与小秋肩膀相抵,落在旁人有种不自知的亲密。
“那些怪笑的人影。”盛珣将目光投向与受害冤魂们扭打的另一方,“他们究竟是不是孙家人一直供奉的保家仙?如果是,那一直接受孙家人供奉的是他们,孙家长老口中所谓‘列祖列宗’,是不是根本不存在?”
这是一个盛珣还身处寝堂时就思考过的问题,不过那会,他身边只有将将取回姓名的两位女士,她们记忆模糊不清,也不了解孙家内部详情。
至于林朗,对方至今仍然状态特殊,对于自身的定位都不太清楚,也更没办法帮忙答疑解惑。
而两个蹲在包内的娃娃则更不必说。
“不能完全称其不存在。”小秋在面对盛珣时又变回了耐心体贴的居家好秋,不是那个会在战场上套友军麻袋的凑合鬼。
他抿了一下嘴唇,接着把他这头得到的信息都尽量详尽地告诉盛珣——
“用残害他人的方式上供,孙家人自以为能以此积福,受祖宗庇佑,但实际上,他们不断进行的供奉仪式只能养鬼。”
“供奉本该是后人图心安,前人得挂念的事,但福高村的人将这当做一种交换仪式,并为此疯魔,且越来越贪。”
“他们的疯狂与欲念能将最为普通中性的魂魄也供给为恶鬼,依托贪婪和怨憎而生的鬼又反过来影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