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邊人目光緊盯著前邊人手指的方向,酒給嚇醒了大半。
「操。」他罵了聲。
半小時後,車尾箱的門被砰地用力甩上,白麵包在漆黑的夜中揚長而去。
烏鴉陰陽怪氣叫了聲,撲棱倆下飛離檐頭。
一切重歸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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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
三號線地鐵發出即將關閉玻璃門的提示音。
一車人擠擠攘攘,雖然是大清早,但生活節奏快的城市人都特有精氣神。
學生黨扶著柱子聊考試聊八卦,頭髮花白的老年團坐了一排,上班族裡頭已經有人拿著手機談公事。
眼看就要關閉的玻璃門突然打開,不知打哪兒來的風擠進車廂。
一個穿風衣的高大男人走進來,進門時略微低頭。
「車門即將關閉,靠近車門的乘客,請留意您的衣物,謹防被夾…」
男人回身,一手拽過風衣的後擺,地鐵車門隨即關上。
整個車廂都過分安靜,就剩談公事那位上班族,迫不得已小聲說著話:「對,是含傭價,人民幣…」
那個三個6多少念出了點兒驚惶。
「媽媽,」有隻肉乎的小手舉了起來,「那個大哥哥…」
「噓!」年輕的母親神色慌張地拉過自家小丫頭,「別亂拿手指人,沒禮貌。」
小丫頭不明所以地被半保護在母親的臂膀中,小腦袋依然情不自禁地朝這邊打量。
地鐵運行,黑漆漆的玻璃門上映出男人眉心緊鎖的模樣。
皮膚是長期在太陽底下曬過的古棕色,五官英俊而稜角有致,就是每一件拼湊起來——
里里外外都寫著兇狠,甚至是…殺氣。
一車廂的人莊嚴而肅穆地站著,車門第三次打開的時候,男人有了要下車的跡象。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媽媽,那個哥哥好像黑社會呀!」小丫頭還是沒能忍住。
男人高大的身形一僵,這一刻全車廂上下都是死一般的寂靜。
只頓了一秒,男人大步走出,車門緩緩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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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媽呢!
邢文出來就狠狠打了個噴嚏,裹著風衣快步出站。
一路上行人都有意識避讓,仿佛他風衣底下就藏著炸.藥手.槍似的。
經歷過人生前25年,邢文對這情況實際也適應得七七八八。
長相兇狠不全是壞事,至少上班瀕臨遲到的時候,沒什麼比前路暢通無阻更重要了。
地鐵站一出,妖風裹挾著冷空氣撲面而來,邢文一個將近一米九高的人,差點兒就迎著寒風原地瑟瑟發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