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這兒幹什麼?」邢文終於想起問了。
「來給你練手,大前晚不是說好了嗎?」穆琛說。
「我以為你燒糊塗隨便說的。」邢文說。
「只要是我說過的話,就一諾千金,什麼合同都比不過。」穆琛走向自己開來的敞篷,拉開副駕駛車門:「上車吧邢老師,想去哪兒拍?」
這種感覺簡直不能再新奇,他人生第一次坐敞篷,還是穆琛開的。
「海邊太遠,還是…」邢文剛坐穩,車就嗡地一聲轟鳴。
車子沒半點兒停歇地開了出去,郊區的路沒人沒車,穆琛飈起車特狂,道旁一切的景物都被拉扯成看不清形狀的線,飛快地被甩在腦後。
感覺像起飛了,但車子坐地踏實,邢文心裡頭有種空前的明朗。
車子駛過別墅住宅區,像風一樣卷過鋪得齊整的泊油路,引了不少人和大狗的注目禮。
邢文:「好…好冷啊!!!」
「什麼???」穆琛略微側過頭。
「神經病啊冬天開這個好冷啊!!!」邢文吼。
伴隨一記轉彎,車子穩當停了下來,穆琛伸手一撥,給吹亂的頭髮又回到原來的模樣。
「那這兒成嗎?海邊改天再去。」穆琛徑直下車。
邢文跟著下去,這兒正好是一片樹林的外圍,穆琛車也不鎖,就這麼任由它敞著蓬,徑直往踏上磚石鋪的長路。
樹林不小,進去以後光線較外頭晦暗不少,南方即便深冬也不葉落,放眼望去依然綠意盎然,毫無蕭索之感。
倆人一前一後地走著,邢文在行進過程中單手穩托著相機調試。他是個古板的人,不愛靠感光器或電子數據分析對光圈焦距等作出調整。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觀察多了自然形成的一種眼力,邢文將光圈調至f/,習慣性先嘗試遠攝。
快門被按動的瞬間,走在前面的穆琛正好回頭,在開口之前成像。
「這麼快就開始了?」穆琛問。
「嗯,」邢文一臉嚴肅地看了眼照片,頭往旁邊一側,「你先走開,擋著我拍景了。」
穆琛:「……」
邢文掛著相機隨處走動,恍惚就像回到了讀書的那幾年。
鏡頭捕捉枝葉間滲透而來的光,拍攝樹林裡跳躍爬行的動物,比如…
「蛇!!!!」
穆琛突然這一吼差點兒讓他把鏡頭摔了,邢文快速往回跑,見到了令他永世難忘的一幕——
穆琛人坐在樹上,手扒著其中一根較為粗壯的樹枝,和他對視,眼神里很驚慌。
樹挺高的,邢文自覺自己爬不上去,眼下特震撼憑穆琛的運動細胞是怎麼一下子上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