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宴低眸看著眼前的少女。
絳色的果子在她手心, 形狀有些像櫻桃, 卻比櫻桃大許多, 嬰兒拳頭般大小, 頂端還有一根嫩生生的梗。
她獻寶似的雙手捧到他面前, 白皙的肌膚、明媚的眉眼, 仿佛將這一方暗淡也照得明亮。
她的身後,夜幕一點點沉墜, 她就像是黑幕前唯一的光。人總是會不由自主追尋光亮, 他的目光久久定在她的身上。
半晌, 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你自己吃, 我不餓。」莫名的緊繃,又有一絲幾不可察的柔軟。
令黎哭笑不得:「你以為我不想自己吃嗎?」
她可是從打包那一刻起就已經拿出來垂涎過無數次了,但她很偉大啊。
她單手拿起果子往他唇邊湊了湊:「我已經吃過了, 這個是特地留給你的,真的好吃, 不信你嘗!」
竺宴沒有接, 也沒有動,只在直直看著他, 淡色的眸子裡藏著令黎看不懂的深邃。
令黎不懂他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只是他這麼看著她, 她心中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她想了想, 懷疑他是在擔心有毒。
「這個沒毒, 你不吃我吃!」令黎感覺有被冒犯到,語氣都不好了, 拿了果子就要自己吃,又停住。
肯定是因為這顆果子帶了一路的原因,從章峩山到扶光殿,又從外面那個扶光殿到裡面這個扶光殿,搞得她現在整個人都有執念了,就是一定想要給他嘗一嘗。
令黎的手頓時轉了向,也不管他願意不願意,直接就執拗地往少年嘴裡塞。
竺宴猝不及防被她塞了一嘴,下意識後退一步。令黎執念上來偏要他吃,就一手往他嘴裡塞果子,一手攔住他的腰。
這個強餵的動作看起來十分粗暴霸道,竺宴本就生得顛倒眾生的一張臉,此時又受傷膚色蒼白,被令黎按在懷裡,就像是被土霸王強搶的美人。
令黎那一個瞬間的上頭過後,也反應過來,意識到了這一點,慢半拍地不好意思起來。但她沒有收手,而是面不改色地反手甩鍋:「你看,都沾上你的口水了,現在別人還怎麼吃?」
她不經大腦一說完,更尷尬了。
絳色的果子被她拿在手裡,另一頭壓著他柔軟的嘴唇,她的手指離他的唇很近,少年炙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指尖。
四目相對,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令黎的臉一點點變熱,她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很莫名奇妙,明明她抱他的時候都沒這種感覺。
最後還是竺宴主動接過了她手裡的果子,她連忙放手。
兩人一同坐在門口的台階上,竺宴慢條斯理吃著她的果子。黑幕已經徹底落下,星星開始掛上天空,有晚風吹來,撲在臉頰上涼涼的。
空氣安靜得有些過頭,令黎覺得應該趁機閒聊兩句拉近距離,想了想問:「好吃嗎?」
竺宴吃東西沒聲音,咽下一口後,低低「嗯」了一聲。
令黎繼續聊天:「這個聽說可以增強靈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