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原本就是個庸才也就罷了,偏偏他才智悟性遠勝六界眾生。就是這樣的他,偏偏被困於最糟糕的劣境,他該是多麼不甘心啊。
這冷清的扶光殿,草木不生,花瓣都吹不進來,儼然囚禁他兩萬年的牢籠。他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明明喜歡天酒,卻因為自卑,連她主動親他,都只能死死克制,不敢進一步,怕她……後悔。
令黎心尖兒酸麻,輕道:「你收好吧,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她眼角有澀意,垂著頭轉身離開。
然而少年並不懂她此刻的心情,他看著她落寞離去的背影,心中動了動,終是捨不得她難過,鬆口道:「我可以借給你玩。」
令黎停下腳步,有些荒唐地回頭望著他:「這東西也能隨便玩?」
竺宴抿著唇:「既然已經慷慨了個開頭,再慷慨一點也無妨。」
令黎:「……」他這個嘴真的是好硬啊!
明明親起來的時候那麼軟。
竺宴走到她身邊,將靈根放入她手中,道:「這條靈根以我的血打造,能與我的元神融合,雖不能完全為你所用,但創世血脈可以召引天地靈氣,它也可以,因此能幫你實現一些無傷大雅的小願望。」
令黎掌中托著竺宴的靈根,靈根與她接觸,帶來一陣熟悉,就像是竺宴本人。青澀、桀驁、倔強,卻偏偏給人無比踏實安定的感覺,像少年結實又炙熱的胸膛。
她輕喃:「無傷大雅的小願望?」
竺宴頷首:「你可以試著讓它感知你的心愿,譬如讓外面的杏花穿過結界進來,又或者再召幾只蝴蝶進來給你撲……」
「噗通!」
竺宴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扔進了浴桶。溫熱的泉水飛濺出來,濺了滿屋的水,甚至濺到了令黎的臉上。
令黎也不擦,只顧頂著臉上的水珠,指著浴桶中栽成了一隻落湯雞一般的竺宴大笑:「哈哈哈!你這個靈根真的好有用哦!果然是無傷大雅的小願望哈哈哈!」
竺宴猝不及防之下嗆了一口洗澡水,浮出水面一連咳嗽了好幾聲,咳得他臉都紅了,一抬頭,就見某人在一旁笑得沒心沒分。他抹了一把臉,將臉上的水抹去,惱怒地瞪向她:「天酒!你找死!」
罵著就要收回靈根,令黎一慫,立刻帶著靈根原地消失,趕在竺宴搶回去以前兔子一樣地跑出了扶光殿,只留下一句:「你好好洗澡,洗乾淨點!我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放心,我會在你洗完以前回來的!」
竺宴站在水中,身上的衣服漂浮在水面,水從他的頭髮往下滴。他看著窗外天酒離開的方向,緊抿著唇,下頜繃得緊緊的。
別讓我捉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