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熒的怨靈掃視扶光殿,注意到一旁放著一把未鑄成的劍,決絕道:「我願以我殘魂做你劍靈,為你上陣殺敵!」
她仇恨的聲音盪出回音,充斥著刻骨的殺氣和恨意。
玄度忙道:「不可!你若做了劍靈,便永無可能再投胎轉世,永生永世都將陷入無盡的殺戮之中!」
「那又如何?我就是要永不轉世,我就是要永生永世無盡殺戮!哈哈哈哈哈哈!」
紅黑色的怨靈在空中大笑:「誰也不能阻我!」
說罷,她便飛身撞入了竺宴那把未鑄成的劍中。
熒惑一族原就是火靈,她一入劍中,便以元神燃起熊熊烈火,將自己與長劍煉成了一體。原本銀色的劍眨眼變成了黑色,黑中揚紅。
玄度想要阻止,但他如何阻止得了疏熒的復仇之心?
竺宴面無表情,冷眼看著這一場,如看鬧劇一般,無絲毫動容。
他將劍扔到玄度手中,淡道:「這本是為你鑄的命劍,往後便叫它熒惑劍吧。」
玄度捧著手中的劍,眼中情緒複雜。他失神地抱著熒惑劍,頹然離開。
竺宴轉頭看向樹上的令黎。
令黎還沉浸在疏熒變成了劍靈的震撼之中。
疏熒是熒惑族的公主,從熒惑被滅族之際,族長集闔族之力以血脈凝聚陣法,保下她最後一縷殘魂便可知,她非但是熒惑的公主,還是一位受寵的公主。如今卻以身鑄劍,做了劍靈,生生世世陷入無止盡的殺戮之中。
這就是血脈親情嗎?
熒惑闔族灰飛煙滅保她一縷殘魂,她以生生世世殺戮換親手為血親復仇。
她想,若讓她知道是誰趁亂生事,將祈安害成這樣,她也會復仇,不惜一切代價。
然而她終究沒能找到誰是始作俑者,而神族卻已先進入了混戰。
赤虛聯合十三神族欲向碧落興兵,神尊以創世神力制止,然而他剛剛制止了聯盟,天牢中的應川越獄而出,興兵找赤虛報仇。正好給了同盟族正當的理由,神族之戰終於再也壓不住。
兵連禍結,很快又殃及了原本置身事外的種族,神族徹底陷入混戰。
兵戈起、瘟疫生,六界混亂,眾生困苦,怨氣催生魔氣,魔氣橫生,又反過來使得戰亂瘟疫愈演愈烈。
一時之間,自神尊以下,眾神要麼忙於滌盪魔氣、止兵戈瘟疫,要麼忙於神族混戰,再無暇去關注最初那個始作俑者——方寸草。
而祈安受魔氣影響,頭髮迅速全白了。
令黎守在她身邊,寸步不離。她醒的時候,會與她說說話,但大多數時候,她即使醒來,神智也不再清晰,總是抓著她的手,一遍遍對她說:「酒酒,母親不愛蒼生,母親只愛你。可是,若蒼生不好,我的酒酒也不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