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黎回頭,便見青色的長羽劃破天際。
那再熟悉不過的鳥兒讓她心頭一跳,脫口而出:「青耕!」
「她是青耕夫婦的孩子。」
青耕夫婦的孩子……她便是他們當年留下的那枚蛋嗎?
想到相繼離開的那些人,鼻間又一次發酸,她輕聲問:「她多大了?」
「五百歲。」
天酒灰飛煙滅之時就有這枚蛋了,那時竺宴還沒有做神君,竺宴做了一萬年的神君,之後才墮魔,小青耕竟然才五百歲。
竟是過了這麼多年才孵化嗎?
但令黎沒有再問,青耕夫婦也好,小青耕也好,甚至少年的竺宴,其實都與她無關,她只是一不小心誤入了燃犀幻境,經歷了別人的一生。再出來,還要面對無法言說的尷尬。
天地間只余他們兩人,令黎垂著頭,她現在真的不太能直視眼前的竺宴。
風吹過竹屋後的竹林,傳來窸窸窣窣的風聲,卻愈發襯得天地間沉寂。
令黎:「那要不……我也先走了?」
竺宴沉默了一瞬,淡道:「天快黑了,吃完飯再走吧。」
令黎:「……」
我好歹救了你一命,我們的交情就只到「吃飯」?你還知道天快黑了,卻連一句「明日再走」都吝嗇?
不值得!
對上令黎悲憤的目光,竺宴若有似無彎了下唇:「怎麼,你來從極淵,不是來賀壽吃席的?」
令黎瞬間泄氣。
她總不能說不是,魔君壽宴,我是交觴派來勾引你打算將你迷得五迷三道以後將你殺了的細作吧?
她只好點頭,敷衍道:「對,我就是來吃席的。」
那問題來了,吃席得帶賀禮,她的賀禮在哪裡?
比翼鳥倒是她的賀禮,但從燃犀鏡出來之後,她就不知道蠻蠻去了哪裡。不只是蠻蠻,其他賀壽的仙家也都不見了,當夜去吃席的就只有她一個。
席面倒是很精緻,擺在水榭之內。橘色的燈光映在水面上,粼粼波光看起來格外溫柔,有種說不出的纏綿。
就是空著手,有點尷尬。
令黎到的時候,竺宴還沒到,她左看看右看看,覺得沒有賀禮真的不太行。
但如今比翼鳥不見了,她全副身家就是那把坤靈劍。可她也沒有那麼大方,隨隨便便就將自己的命劍送出去給人做賀禮。
她翻出自己的乾坤袋,然而找遍了也只找到臨行前境塵交給她的兩枚煙花。
一枚紅色的煙花,一枚藍色的煙花,分別是做什麼的來著?
她給忘記了,只記得境塵說兩枚煙花齊放,他會原地解散仙門,連夜逃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