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宴轉頭看向令黎。
令黎正要解釋「不是我說的,是她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竺宴先開口:「倒是本君忘了,你們還不知此事。」
他視線掃過眾人:「既如此,那本君便當眾下個神諭:即日起,令黎入扶光殿伺候,從此永居扶光殿。」
冷薄的語氣,卻霎時間在枕因谷炸起無聲的大浪。
眾人原本期待的都是一個否認,他不僅沒有否認,反而當眾下達了神諭。
神君神諭,令黎從此永居扶光殿。
那可是三萬年來,除了神君之外再無人能進的扶光殿!
這樣一道神諭,在這樣的時機、這樣的地點,詭異地讓人聯想到「護短」二字。
都說神君無情,可他此時這番態度,卻分明讓人有他是故意的感覺。
蘭時眼睛裡刷地湧出水汽,輕聲問:「為何……」
斳淵幾不可察皺了下眉:「敢問神君,關於挑選神侍入扶光殿伺候一事,可曾公開考核過?」
「考核?有意思。言則本君為天地之主,卻連挑個神侍的權力也沒有?」
「並非如此。只是枕因谷中十三名弟子,無不想伴在神君身側,若無考核比試,直接就挑選令黎,恐怕會令弟子間不合。」
「不合?」竺宴,「那也更簡單,散了學塾,從此枕因谷重歸禁地。」
所有人神情大變。
萬萬沒想到,竺宴為神域之主,竟能如此輕描淡寫說出「散了學塾,枕因谷重歸禁地」的話。
雖然枕因谷從前是神尊清修之地,確實是禁地,但自從竺宴君臨天下,將枕因谷開放了做學塾,萬年來神族子弟都在此處修行,已成了習慣,如今竟說收回就收回,草率得完全不像是一個神君能說出來的話。
斳淵始料未及,只聽竺宴冷聲道:「枕因谷從此再無弟子,自然不會再有什么弟子不合。」
這個釜底抽薪,就很絕。
*
竺宴太瘋了,說下神諭就下神諭,說收回枕因谷就收回枕因谷。以至於回去的路上,令黎還有些恍惚,恍惚里又帶一絲絲忐忑。
她覺得自己今日沒錯,但又覺得,她好像闖禍了。
惶惶不安地走錯了路,還在往絳河殿走,卻沒想剛走了兩步,自己的腳竟像是有意識一般退了回來,又重新跟上了竺宴。
她驚呆:「這怎麼回事?」
竺宴回頭看了她一眼:「本君的神諭是白下的?」
「那也太離譜了吧?怎麼還能控制我?」
「是約束。」
竺宴沉默了一瞬,解釋道:「扶光殿中有結界,有了這道神諭,你便可自由進出了。」
令黎恍恍惚惚地點了下頭。
她聽說過扶光殿結界,傳言中就是那道結界斬斷了竺宴千千萬萬朵桃花,讓眾多神女即使芳心暗許,也只能止步於扶光殿外。
哎,造化弄人,誰能想到最後竟然是她誤打誤撞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