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極不知何時走到她的身邊,道:「跟我走吧,你本就不屬於這里,你原本就應該站在我身邊,與我共享這天下。」
應緹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下一瞬,忽然從無漾手中抽出裂缺,返身,劍鋒直指孟極。
孟極不閃不避迎著她的劍,胸有成竹道:「你殺不了我。」
應緹低低笑出來,笑得淚流面面:「是,我殺不了你。慕唯說我只是不自知,其實不管我知還是不知,我殺不了你就是殺不了你。」
「可是……」她忽然頓了頓,再一次眷戀地看嚮慕唯消失的方向,喃喃道,「這世上的仇,也不是都要報了才能了結的……」
說著,她劍鋒忽轉,原本對准孟極的劍便直直刺進了自己的心臟。
神劍刺穿她的身體,孟極仿佛被魘住一般,倏然大睜著眼睛,直直看著她。
天地於他而言仿佛有一瞬的停滯,下一瞬,又仿佛有什麼驟然爆發——「不!」
孟極兩步上前接住她的身體,慣性之下,抱著她微微旋轉了半圈,跌坐在地。
他慌了,手足無措地喊著她的名字:「呦呦……」
應緹諷刺地笑了笑:「死了一樣可以。」
這世上的仇,也不是都要報了才能了結的,死了也一樣可以。
她再也不想看到他,閉上眼,很快,身體便消散在了天地間。
慕唯,是我錯了。
不遠處,令黎眼睜睜看著未染、慕唯、應緹接連死在自己面前,那樣的衝擊,來得比她想象的更加猛烈。
她怔然向前兩步,卻聽無漾此時忽然對她大喊一聲:「趁現在!」
令黎猛地回過神來,見孟極正在施法留住應緹的殘魂,分身無瑕,她趁機毫不猶豫返身,飛往魔脈深處。
他們雖傷亡慘重,然而誅魔陣還是成了。
她的神力還不夠強大,可是有了誅魔陣加持,她便可以一身創世血脈重新封印魔脈。
令黎的身體飛至半空,長風將她的衣裙和頭髮吹得獵獵。她取出心頭血,以手結印,隨即,一陣金色的光芒從她掌下迸出,所過之處,如鋪下一張金色的網,廣袤無垠,將整個從極淵牢牢覆蓋。
原本肆掠在這片土地上的魔障被困住,短暫的安靜以後,似反應過來般激烈反抗,要突圍而出。
令黎手掌翻轉,再次結印,此時,她的眉心處忽然迸射出刺目的光芒,與方才淺淺的金光不同,這一次,光芒所過之處,刺得人睜不開眼,她的身體也被奪目的光芒包裹住。
下界眾生只能聽見那光芒深處傳來一聲鳳凰的嘶鳴之聲。
鳳凰的聲音本應清澈悅耳,然而這一聲鳴叫卻聲嘶力竭,像困獸垂死,像絕處掙扎,痛苦而嘶啞的聲音迴蕩在天地之間,攝人心魄。
與此同時,覆蓋在整個從極淵上空的淺金色網驟然熾亮。待待光芒再次散去,金色的網消失不見,原本殘忍廝殺的戰火已經停歇。
縱橫肆掠的魔氣消失了,千千萬萬魔軍也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