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多年未見,乍然重逢,話難免多了,一疊連聲道:「娘娘可是回來尋神君的?娘娘不知,神君當年誤以為娘娘隕滅,一時鑽了牛角尖,如今已不在神域多年。」
「不過無妨,現下娘娘回來了,神君若是知曉,定然片刻間追回來!」
「我這就派人去請神君……哎,算了,夜長夢多,還是勞煩娘娘同臣親去求見神君,這就走!」
歲稔星君激動起來說個沒完,令黎好幾次插不進話,眼見剛回來就要被拉走,她連忙道:「星君莫急,我想先見斳淵君。」
歲稔星君停下腳步:「斳淵君?」
令黎點頭。
她如今什麼都想起來了,自然也想起來,六百年前,在她封印從極淵時,她的鳳凰元神已經徹底甦醒。正是因為鳳凰元神甦醒,最終才會死於天罰之下。
雖然在那之前,她也已經油盡燈枯。但她死時,她確實已經是鳳凰的元神,不再是扶桑。
可是百年之後在交觴重新醒來,她卻又變回了一株神力全無的扶桑,甚至還再次躲過了天罰。
這中間發生了什麼,斳淵又是如何辦到的,她至今百思不得其解,也只有見到斳淵本人,才能解惑。
歲稔星君的神情卻霎時變得欲言又止。
「怎麼了?」令黎問。
歲稔星君張了張嘴,還未出聲,先長嘆了一聲。
「斳淵君六百年已經隕滅了。」
令黎震驚:「什麼?!」
斳淵……隕滅了?
那救她性命,又在交觴陪伴她六百年的是誰?
斳淵的府邸荒蕪了六百年,牌匾蒙塵,門前積了枯葉。風一吹,塵埃與落葉飄進風裡。
沒有神侍把守,也不見一個宮娥掃灑。令黎邁上台階,輕輕一推,大門便開了。
「吱呀——」
大門發出年久失修的嘎吱聲。
入眼的場景,頗有些荒涼,就如同整個衰敗的羲和族。
歲稔星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自尊后娘娘隕滅後,斳淵君便是整個羲和的支撐,他隕滅後,整個羲和便也跟著沒落了,如今羲和族人的境遇頗為艱難。」
令黎站在蕭索的院中,細想起來,才發覺,自己上次來這里時,她還是天酒。在她在神域做令黎的那一千年間,她其實從未有一次進過這座府邸。
她還記得,其實是有一次的。她剛來神域便進枕因谷學習,落了課程,斳淵便讓她在休沐時來這里跟著他學鑄劍。
可是那時候她正好得知竺宴受寒疾所苦,整日念著想著的都是竺宴的身體,便將這事忘了。等她再想起來,竺宴又將坤靈送給了她,鑄劍的事便徹底擱置,她也千年間從未進過這座府邸一次。為數不多的幾次,也只是同其他弟子一起,從不遠處路過,匆匆瞥過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