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前留孟極一命是因為槐安圖下落不明,如今圖已經裂了,他實在沒有留孟極的必要。他的掌下,白光聚攏。
孟極一直垂著頭,仿佛生無可戀,卻在竺宴神力即將落下時開口:「你們是在尋斳淵嗎?」
令黎扭頭看向孟極。
孟極變回了人形,緩緩抬起頭:「何必尋斳淵?你想知道的事,我就可以告訴你。」
孟極時而瘋癲,時而清醒,他瘋癲的時候人事不知,清醒的時候滿心城府。令黎知他並不可信,沒吱聲。
孟極繼續道:「六百年前,你元神甦醒,神力大增,也因此引來天罰。你雖是在神魔大戰中重傷,但最終卻是死在天罰之下,你一定很想知道,為何五百年後當你再次醒來,你卻又變回了扶桑的元神,連神力也沒有了。」
人形的孟極雖狼狽,卻依然俊俏,尤其他的眼神,仿佛天生含著胸有成竹的光芒:「所以你想找斳淵,問他是怎麼做到的。」
令黎道:「你果然聰明。難怪六百年前,你可以攪弄風雲,一手謀劃神魔大戰。」
孟極聞言,低低笑出來,笑聲充滿了諷刺,也不知是在諷刺誰。
他道:「神後娘娘謬讚了,一手謀劃神魔大戰的難道不是神君嗎?我和負芒,都不過是神君的棋子罷了。」
令黎語塞。
孟極看向竺宴,目光同情:「可惜啊,可惜神君機關算盡,卻偏偏沒有算到神後娘娘。神後娘娘最終也沒有承您的情,又一次自己赴了死局……而我們運籌帷幄的神君,心中那隱秘的痛怕是還不止痛失所愛吧。」
竺宴眼底掠過殺意,手卻被令黎緊緊握著。
令黎蹙眉問孟極:「什麼?」
孟極哈哈大笑:「什麼?這個問題得問您自己啊,天酒殿下,神後娘娘!您兩次死去,第一次死於一萬年前的諸神混戰,第二次死於六百年前的神魔大戰,看似都是為神君而死,可你究竟是為蒼生而死,還是為神君而死?」
令黎被問住。
她轉頭看向竺宴,只見竺宴沉默地看著別處,既沒有看孟極,也沒有看她,眸底漠然,下頜線緊緊繃著。
「我……」她張了張嘴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又扭頭看向孟極,蹙眉問,「你這是什麼刁鑽問題?你分明是想活命,故意糾纏!」
「刁鑽?糾纏?」孟極笑著反問,「我聽說神後娘娘在還是天酒殿下時,經常糾結尊后娘娘到底是更愛蒼生,還是更愛您,為此甚至還和尊后娘娘吵架。怎麼,就只容許你自己糾纏這個問題,不容許我們君上患得患失?」
令黎張口結舌,片刻後,大聲道:「那是我還沒長大,而且竺宴又不是我,他才不會這么小氣!」
她氣勢很足,卻莫名沒敢看竺宴。只是硬著頭皮,專注地盯著孟極。
空氣忽然安靜,她莫名受不住,又色厲內荏地補了一句:「你休要小人之心!」
孟極大笑:「我小的哪門子心?尊后更愛你還是更愛蒼生,你又更愛蒼生還是更愛竺宴,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今日固然是要活命,但我也遠不至於技窮到這等地步。說到底……」他緩緩道:「我於你,可是曾有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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