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他以為她方才只是藉口。
令黎扭頭看向他,嘿嘿一笑。
祝余村的東頭有一片獵場,十多年前原是達官顯貴的私有獵場,後來那家犯了事,落魄了,其他田產都轉手到了新的主人手中,唯有這片獵場,也不知是不是新主人不愛騎射,便任它荒廢了。許多年來,倒是造福了這附近的百姓,尋常時候獵戶進來打獵,而每逢三月初三,十村八店的村民則來此處射雁。
這射雁便是村長夫人說起的上巳節又一大習俗了,用帶著絲線的箭射擊野雁,射中後即索絲而取雁。
此間習俗,女子求愛向男子贈香囊,反之男子求愛,便是以此雁贈以心儀的女子。
令黎拉著竺宴來到東郊,春日天氣晴好,四處入眼都是綠瑩瑩的,大雁正值肥美,十村八店的青年男子聚在此處射雁。
她沒有帶箭,便取出錢袋,和一名男子交換了一桶箭。
她指著天上的大雁,對竺宴大氣道:「喜歡哪只?我給你射!」
竺宴一臉麻木看著她。
你看我想要嗎?
方才與她換箭的男子見她取箭拉弓,一番動作氣勢很足,震驚道:「姑娘,你,你你射?」
「啊,我射!」令黎點了下下巴,試著將弓箭拉滿,又扭頭問竺宴意見,「中間那隻怎麼樣?那隻最肥。」
竺宴還沒吱聲,換箭男子卻急了,連連搖頭:「不可,不可啊!女子贈香,男子射雁,這乃是陰陽秩序。你,你如今這豈非是如同牝雞司晨,顛倒陰陽?」
牝雞司晨,顛倒陰陽?
令黎輕輕皺了下眉。
從前在神域,竺宴不問政事,她剛剛高座漱陽宮那幾年,神族私底下也說她牝雞司晨,顛倒陰陽。可那時也就罷了,畢竟她也算開天闢地頭一個手握無上權力的女子。可今日她也沒做什麼,不過只是射只雁,怎麼就牝雞司晨了?
她就要放下弓箭,好好同這人講一講道理,竺宴此時淡淡開口:「射左邊那隻,聒噪。」
令黎驚訝看向他。
只見他面無表情,一本正經,但她懷疑他一語雙關。
令黎左手邊的男子感覺被內涵到,摸了摸鼻子,抱著錢袋和剩下的箭識趣地走開了。
令黎眉眼輕揚,又重新拉滿了弓,仿佛一個被美色所惑的君王,大聲笑道:「一隻哪兒夠?全射下來!都給宴妃,通通給宴妃!」
宴妃的眉心狠狠抽了抽。
她雖是這麼說,最後還是點到即止,只射出了一箭。
這一箭也射得十分慈悲,箭矢並未射穿大雁的身體,而是將將擦著大雁射出,箭身在大雁的翅膀上「啪」的一拍,大雁受驚吃疼,當即從空中掉落。而就在大雁掉落的同時,她揮動手中的絲線,借著那頭箭矢的力道,在空中利落地將絲線打了個結,正正捆住掉落下來的大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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