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他們這邊漆黑夜色、風平浪靜,結界之內,此刻透亮的光芒從竹林深處的木屋穿出,將天空照得亮如白晝。
白光之上,血陣涌動。
血液鑄成的血陣,在上空流動成一個血色旋渦,精純又磅礴的靈力在其中涌動。而那旋渦的正中,安靜地燃著一盞橘色的魂燈。
魂燈懸浮在半空,橘黃的光融進靈力的白光之內,一同照著地上昏迷的竺宴。
一身青衣,滿頭銀色髮絲披散,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胸口處淌出大片血跡,像雪地里開出了一朵殷紅的花。
他躺在那裡,不知生死,靈力從他胸口的血洞洶湧湧出。
*
令黎趴在桌前,被一陣心悸驚醒。
猛地睜開眼,剎那間竟不知身在何處。過了片刻,她才想起,這裡是人界的祝余村。
桌上的燈已經快要燃盡,窗外,天空還是黑的,唯有天際露出一絲青白色,看起來天很快就要亮了。
她昨夜是怎麼睡過去的?她竟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只記得昨夜竺宴匆匆離開,她有些失落,有些不舍,也睡不著,便獨自坐在燈前……然後就這麼睡過去了?
她揉了揉腦袋,感覺比起睡過去,更像是昏過去的。
角落裡,獾疏趴在地上,青耕化成了人形,兩條小手臂緊緊抱著它,小臉埋在那一身柔軟雪白的皮毛里,一人一獸正睡得呼呼的。不遠處是她昨日射回的大雁,也睡著了。
趴著睡了一夜,脖子有點酸,令黎艱難地轉動著脖子,忽然察覺到有什麼動靜從對面傳來。
聲音不甚清晰,然而在這黎明破曉的時分,萬籟俱寂,還是格外明顯。
令黎立刻起身。
聲音是從姝燃那邊傳出的,她房中的燈亮著,在令黎走到門邊時,又傳出「砰」的一聲。
難道又是孟極?
令黎推門而進,卻見姝燃倒在地上。房中並沒有孟極,只有她一人,看起來十分虛弱,竟不能爬起來。
「你怎麼了?」令黎連忙上前去扶她。
卻見姝燃一張臉白得瘮人,連嘴唇也是紫的,渾身冰冷戰慄,竟是連話都說不出來。
令黎嚇了一跳。
雖說她昨夜被孟極傷得不輕,但神族有神力護體,她這點傷,以神力調息個一二日即可,怎會嚴重成這樣?
令黎探上她的脈搏,少頃,困惑地看向她。
怎麼可能?
她又立刻以靈力探她神識,臉色乍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