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時間神格有所偏好,只是因為他想要一個象徵。一個只要存在於世,就能讓一切悲劇有所寄託的象徵。
畢竟人人都覺得只要能掌控時間,就可以扭轉一切,哪怕是離別、哪怕是失去、哪怕是死亡。
即便是神明也是如此。
有了這樣的象徵,再瘋狂的情緒、再瘋狂的念頭都像是有了枷鎖。至於易水得到時間神格後究竟是否使用、如何使用,他都無所謂。
易水聞言卻沉默了下來。
封極似乎誤解了易水的這份沉默,他以為易水仍舊對這次的副本和通關獎勵心存疑惑。
「這次的副本只是走個過場。」
「我很中意你。是那種只要看到你,就不會感到不滿意的中意。所以你想要什麼都無所謂。」
「如果再早一點遇見你,我或許會向你索求更多,但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我不會愛人,也從不奢求愛。無論是如父、如兄、如親、如友,都隨你喜好。」
「你的生死,才是我的唯一底線。」
易水知道封極說的是實話。他對自己別無所求。他的底線甚至低到只要他活著而已。
偏偏這唯一底線,讓易水如鯁在喉、沉默至今。
因為他的生死從不是他自己的底線。
未卜的前路使得易水根本說不出自己會全身而退的話來。
這位神明現在看著比封盡清醒,倘若真的發起瘋來,明擺著會比封盡還瘋。更何況……
易水垂眸地掃了一眼封極的右手,對方右手中指的那枚金色寬戒側面有一道深刻的劃痕。易水這些天一直在練箭,不難看出那是箭矢的劃痕。
而諸神之中能傷到封極、並且擅用弓箭的,除了封盡還會有誰?再聯想到第七天白天兩人領域全部禁止通行的狀態,易水稍微有點腦子都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這兩人明顯是打了一架。考慮到先前苟延殘喘告訴他的、封極和封盡於夜宴上的對話,基本可以肯定他們是因為他的事而打起來的了。
哪怕易水看得隱蔽,封極依舊注意到了他的視線,然後隨之發現了戒指上的痕跡。
瞥見這道劃痕後,這位神明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下一秒他便將戒指摘下置於掌間,似是在用神力將其重新鑄造。與此同時,他愈發沉鬱的嗓音在殿內響起:
「我一再警告過封盡,讓他別去招惹你。」
「他是頭野獸。野獸在荒原上飢餓一生,奄奄一息,瀕死前卻遇到了僅存的獵物。你說他會任由獵物奔逃,還是於死前啃噬對方,與其一同踏入饑荒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