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哪怕遊戲給封極再換一百張臉、換一千一萬個名字,只要這人身上那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沒變,他就不可能認不出來。
收回一閃而過的思緒,易水撤去重力神格從半米處的空中慢慢落下,借著幻覺營造下那將散未散的光暈,開始了他的表演:
「從過去、現在、未來而來。」
「來此做什麼?」
封極的視線划過易水深灰為底、滿是鎏金日月紋的寬衣大袖,划過他左手半抱的漆黑長弓,划過他垂著的右手衣袖下一閃而過的暗金色戒指,最後他說出的卻依然是語調都半點不曾變幻的詢問之語。
「來此見證天之極、地之盡、海之絕。」
「來此見證一切起始,萬物終末。」
「天之極、地之盡、海之絕……」封極意味不明地重複著這三個詞。
月色荒蕪,燭光晦暗,易水絕佳的視力依舊讓他看清了對方面上難辨喜怒的神情。
這傢伙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難搞至極,聊了快2分鐘了真就連個名字都不問的。
易水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空中設定身份的倒計時,最後決定如果還剩30秒的時候封極依舊不問,他就自報家門。
雖然效果可能沒那麼好,但總不能副本還沒開始就因為身份設定失敗讀檔重來吧?
好在事情還沒糟到那個程度。
下一秒,只聽封極終於開口問道:「你的名字。」
這種情況怎麼可能用真名?易水在「封時」、「封絕」兩個名字猶豫了一瞬後,撩起眼皮定定地看著封極道:「封絕。你可以叫我封絕。」
易水話音落下的一剎那,沉寂的空氣中突然響起一聲輕不可聞的低笑。
是封極在笑。
隨著這聲笑,他身上的容貌混淆、姓名混淆等限制都如同鏡子般驟然碎裂。只一瞬,那雙熟悉的暗金色眼眸就這麼和易水對上了視線。
「是封極的封,還是封盡的封?」
易水一時摸不准對方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他有時候也會和封盡閒聊,所以他很清楚這兩位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並且最初的最初這兩人堪稱兩看生厭。只是後來萬年的時間磨平了一切,僅剩的血緣讓兩人的關係慢慢過渡到了不好也不壞的程度。
「封」是這個千年帝國的國姓。他取「封絕」這樣的名字沒別的原因,就是單純想裝一下。
雖然此世神明已了無蹤跡,可神明傳說卻還在,自己要是能被誤認為庇護於這個國家的神明就大有可為。
再不濟將他認成是利用神力從未來而來的兄弟也行。雖然他黑髮黑眼和封極封盡不太像,但至少他這假名起得絕對夠像。
而現在封極究竟是將他認成後者、讓他站隊,還是另含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