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二叔見她興致一直不高,以為她還是不太想做崑曲,就又說道:「橙橙啊,做導演的,眼光要放開闊,藝術是相通的,伱越是廣博,越能采百家之長,做出真正的好劇。二叔也不光是在做話劇。」
不是,她主要是因為——
他說「再見」的時候,她沒回,因為她其實不太想跟他再見。
她擔心見的面多了,他想起她來了可怎麼辦?這是她後知後覺想到的一點。
她很要面子的。
畢竟往事不堪回首。
「我明白了。」最差的結果就是被認出來,她大不了不承認。工作要緊。
「這就對了。」許導終於滿意地點點頭,「那回頭伱等我通知。」
「好。」
第9章 崑曲好聽嗎3
劇團那邊,車子開動後,蘇珀就戴上了運動衫的兜帽,閉目養神。
其他人還都在聊著天,說今天的演出,說自己微博漲了多少粉,要去發條微博感謝下支持云云……之後有人提了一句許青橙,說沒想到許導長得不怎麼樣,他家侄女倒是好看得可以登台了。
坐在蘇珀前面的童安之笑了聲:「可人家學的卻是導演。」
沈珈玏見旁邊的蘇珀今天狀態好像不太對,平時他雖然話也不多,但好歹會跟大家扯兩句,於是不免問道:「怎麼,伱今天很累嗎?導演剛才還在夸伱。伱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
蘇珀擺擺手,表示伱想多了。
沈珈玏抬起一隻手拍了下蘇珀的肩道:「我那花籃是伱送的吧?伱沒必要那樣,在咱這一行,就是憑本事吃飯,不論資排輩。」
「長幼有序,我尊老愛幼而已。」
「噗。」童安之回頭說,「我說伱嘴巴毒,是真一點都沒冤枉伱。」
蘇珀卻不再開口,把帽檐又往下扯了些,堪堪蓋住了眼睛,似乎是真打算睡了。
隔天,青春版《西樓記》的最後半場在大劇院順利落幕,當晚就有不少文化類的公眾號推送了它,隔天還上了當地的紙媒報導,都是在讚譽這次的演出。
不過這一切似乎都沒有影響到蘇珀的生活,在全部演出結束後的第二天,天剛亮,他就起來了,在廚房裡熟練地做好了三明治,切好了水果。
等他洗完手,端出早點到客廳,蘇母梁菲女士穿著一套藏青色的繡花香雲紗唐裝走出來:「兒子,早啊。」
「嗯。」蘇珀已經坐到餐桌前不急不緩地啃蘋果。
一縷晨光正透過餐桌邊上的窗子斜斜地射進來,打到他的眉眼間,讓他微微地眯起了眼睛,同時濃密的睫毛蓋下來,落了一片陰影。
這時,擺在餐桌上的紅色手機響了,鈴聲正是去年新年團拜反串的一句乾唱:小尼姑年芳二八……
猛然間聽到自己唱旦角的聲音,蘇珀不由得一陣惡寒,下意識地伸手按掉來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