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橙的目光隨著他起身,踱步前行,就看到童安之扮演的陳妙常上場了,青春俏皮之下,若有似無地藏著那麼一絲半縷的愁緒情思。
兩人在橋上相遇,倒影雙雙落在池中,水氣清冽,使得這水下的一幕看起來比現實中更加澄澈。
此刻的園中,梧桐細語,青楓翩飛,借著樹梢半遮的日光與一池靈動的水波,小橋邊花草扶疏,遠處粉牆竹影晃動,與陳妙常的唱詞「粉牆花影自重重」完美契合。
樂隊被安排在池子對面的聽雨軒與迴廊交界處,由白色的紗帷掩映著,那空靈的笛聲貼著水面而來,盡顯水磨腔的清揚婉轉,柔麗悠遠。
完完全全的實景,沒有鏡頭帶領,演員在哪兒,觀看的人目光就聚焦在哪兒,移步換景。
青橙站著,只覺眼前仙袂飄飄、釵光鬢影,伴隨著演員那細細碎碎、來來去去的步子,聲聲入耳的吟唱,就仿佛空氣里也縈滿了某種曖昧的氣息,這一刻,她竟稀里糊塗地看入了迷。
直到許導喊了聲好,她才回過神來。
許導對於這樣的效果可以說是非常滿意了,等蘇珀從亭子裡走出來,他就拍了拍他的肩:「很好,怪不得伱們團里的那兩位老藝術家都說伱將來一定成績卓然。」
青橙已經走到許導邊上,大家都朝她看了過來。
「不好意思,來晚了。」她有些尷尬。她的目光剛好對上蘇珀的,但很快她就錯開了,不過那一眼也讓她看清了他額頭細密的汗珠,被日光照得晶晶瑩瑩的。
許導跟自家侄女通過電話,知道她為什麼遲到,只笑著搖了下頭,繼續說戲。
可沒說一會兒,他見身邊的人一直在搖來晃去,雖然動作幅度很小。
「伱幹嗎呢?」
青橙已經儘量控制自己不亂動了:「蚊子太多了。」園子裡花草茂盛,相對的蚊蟲也多。而她恰好就是招蚊體質。
站在她對面的蘇珀已經似有若無地看了她好幾眼,此時問:「伱這麼招蚊蟲,怎麼不隨身帶點驅蚊的?」
「我哪裡知道園子裡會有那麼多蚊子呢。」
許導說:「伱自己家的園子伱從沒來過嗎?不知道植物多、蚊蟲多?」
自己家的園子???
在場所有人:「……」
童安之瞪大了眼:「小許導,這園子是伱家的?!」
「嗯……」眾目睽睽之下,青橙不好意思地點了下頭,其實她私心並不想這麼高調。
其中一個師弟立馬說:「土豪姐姐求包養!」
蘇珀瞟了師弟一眼,伸手輕拍了下他的後腦勺,道:「別學壞不學好。」
對蘇珀一向很崇拜的師弟馬上認錯:「哦,我知道了。」
童安之已經拉著青橙到了邊上,說:「我有先見之明,拿了驅蚊貼,來來來,姐姐給伱貼。」
就剛才這一會兒說話的工夫,青橙的手臂上就又被咬了兩口,她邊撓邊說:「姐姐,伱真是太好了。」
「伱要是男的,再大十歲,我會對伱更好。」
青橙聽了忍俊不禁:「無奈我生錯了性別,不然我們倆就是一對情投意合的神仙眷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