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橙在海市忙了幾日,直到「紅樓複賽」的當天,才跟著二叔回到柏州。
因為是複賽,晉級的人多少都是有些硬本事的。演員們自然更加重視。
蘇珀從不喜歡譁眾取寵,依然規規矩矩地選了《桃花扇》里的侯方域。而嚴岩也深知取巧的方法只能用一次,於是也不再另闢蹊徑地選了《牡丹亭》的柳夢梅。沈珈玏這次意外地與嚴岩的劇目撞車,同樣是《拾叫》,而且恰好是前後出場,在專家眼裡便有了高下。
蘇珀看到落寞下台的沈珈玏,兩人都了解對方,所以蘇珀沒有出口安慰,因為不需要,他只是伸手拍了拍沈珈玏的胳膊。
沈珈玏領情,也沒有多說:「你加油。」
「行。」
緊接著上台的是趙南。
趙南沒有選小生劇目,而是選了自己的看家劇《虎囊彈?醉打山門》。
要說這齣戲,跟小生是沒什麼關係,可跟《紅樓夢》倒是有那麼點淵源。寶釵生日,賈母要她點戲,她點的就是這齣,還跟寶玉推薦了其中那支《寄生草》的曲子。
青橙猜想,也許就是因為這一點淵源,以及趙南在初賽突然增加的關注度,組委會才會同意他用這齣摺子參賽吧。
青橙在趙南的個人專場上聽過這齣,但是這次,她總覺得台上的趙南似乎化身成了魯智深,而不是在演魯智深,尤其是唱到那支《寄生草》的時候。青橙看過好幾十遍的《紅樓夢》,對它的唱詞也很熟,知道是魯智深辭別師父時所唱。
漫英雄淚,相離處士家。謝慈悲,剃度在蓮台下。
沒緣法,轉眼分離乍。赤條條,來去無牽掛。
那裡討,煙蓑雨笠卷單行?一任俺,芒鞋破缽隨緣化!
一出結束,座上掌聲如雷,還真有觀眾看哭了。
不出意外,這次趙南應該也會晉級。
蘇珀抽籤抽到的是小生組的最後一個。
他看了下牆上掛著的圓鍾,離他上場還有段時間,便獨自坐在妝檯前默戲。
就在這時,負責器樂的工作人員突然火急火燎地來找他。
「蘇老師,負責提琴的張老師突發腸胃炎,剛才我們已經讓人把他送去醫院急診了。您看,您一會兒的伴奏,要不還是按照原樣?」
第39章 一個難追,一個難動心
蘇珀沒想到會出這樣的意外。
在《紅樓夢》選角之初,他通過團里領導,找到了這位提琴老師。
老師姓張,脾氣有些古怪,他三次登門請求,對方見他是真的重視崑曲,才點頭答應為他伴奏。
提琴曾經是崑曲伴奏中一樣重要的樂器,他曾在一部紀錄片裡聽過提琴的演奏,音色非常幽怨淒婉,很特別,跟三弦的聲兒一起出來,能讓三弦聽起來更加柔曼宛揚。而它獨奏的時候,能叫人聽出眼淚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