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青山路兩旁的濃蔭遮住了殘陽,餘暉透過枝幹間隙暈染在行道兩側的草叢上,幾朵鳶尾紫得發亮。
蘇珀推著車,從戲校門口出來。後輪的輪胎壞了,得去修。
他低頭走在兩個女生的後面。
「自從我們上了不同的中學後,就沒見過面了。」
「可不是嘛。」
「木木,差點忘了問,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的古琴老師剛搬家搬到這附近。」
木木?
這個名字讓蘇珀隱隱想起了一件事情,他抬頭往前看去。
那個叫「木木」的女生比邊上的女孩子更高挑些,一襲鵝黃色的春衫,白色球鞋踩著餘暉……
「我記得,以前小學的時候,每年六一、元旦的文藝會演上都有你的演奏節目。我特別愛聽你彈《流水》,擼弦擼得特別瀟灑。就這樣……」高高瘦瘦的女生說著,還用手演示了一下。
「哈哈,張倩同學你別鬧,這叫滾拂。」
「哎呀,你跟我說了我也記不住。還有那個什麼琴,很古老的那個,你還在練嗎?還有書法?」
「都還在練。」
「你真厲害,我光跳舞就覺得好累,你是打算修煉出十八般武藝嗎?」
「以後遇到初戀情人時,我可以顯擺嘛。他如果要舞劍,我能給他配樂;他要是想吟詩作對,我能幫他現場寫出來。」她的聲音有些甜,但不膩,細細柔柔的,「唉,家裡人費盡心思想讓我多受些藝術薰陶,成為一個優雅的女子,而我卻只想著風花雪月,實在是不務正業,太慚愧了。」
那個叫張倩的女生被她逗得哈哈直笑。
蘇珀雖然也知道她是在說笑,但還是禁不住想:女生的想像力真豐富。
他適時地超過她們,並在不遠處拐向了右邊的路。
他還沒走幾步,就隱約聽到張倩說:「木木,他是戲校的,剛剛就在我們身後,長得好俊有沒有?」
「我沒注意到。」
「那你快看嘛,啊,他回頭了!」
「……」
那一瞬,四目相接。
很快,蘇珀又回過身繼續往前走。
03
青橙抱著足有她大半個人高的琴出了桃園小區,沒走多久,天就下起了雨。她每周二、四、六上課,今天是來調弦的,包裡帶了傘,可現在卻沒手拿了。
還好雨不大,她決定快些跑到車站。可是剛跑了兩步,就累得直喘氣。一抬頭,就又看到了那個男生——他依舊是一身黑衣黑褲,這回還撐了一把大黑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