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頭髮剪這麼短,不冷嗎?」
「還好。」
「你的男同學們也這樣?」
「不一定,也有光頭的。」
「光頭多像小和尚呀,你們小生有演和尚的嗎?」
「……有,反串。」
「你借了《聊齋》?」
「嗯。」
「小心晚上有狐狸精和女鬼來找你。」
「為什麼?」
「因為你是書生啊。」
「那如果是男狐狸或者男鬼呢?」
「那……那就變成女的再來。」
「……」
「這櫻花真好看。」
「這是貴妃櫻,據說整個柏州市就這麼一株。」
「楊貴妃嗎?」
「嗯。」
「記得你說你演過唐明皇?」
「學過《聞鈴》和《哭像》。」
「我想聽你唱……」
「太悲了。現在是春天,不合適。」
「那就等到秋天再唱。」
「……」
11
放學的時候,蘇珀被班主任單獨叫去了辦公室。同學們都已經見怪不怪了,因為他太優秀,只要有校外演出機會,老師都會找他。
「厲老師。」
「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嗎?」
蘇珀想了想,搖了搖頭。
「戲曲演員,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半點也馬虎不得。不是說你天賦高,就可以偷懶,可以心野,可以驕傲的。老師們平時都是怎麼叮囑你們的,你還記得多少?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在等著你自己收心,但是你沒有。」厲老師的每一個字,都好像有千斤重,字字砸在蘇珀心上。他已經明白厲老師沒有明說的事是什麼了。
「還沒出師,心就散了。行,接下來這些話,我就說一次,你聽好了——如果心收不回來,戲也不用學了,趁早回到普通中學去,好好學習,也還能在高考時搏一搏,沒必要在我們這裡浪費時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厲老師最後看了他一眼:「走吧,回去好好想想。」等蘇珀出了辦公室,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打開抽屜,把那封壓了半個月的信丟進了腳邊的垃圾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