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泗静静地听着,脑中掀起一轮又一轮的惊涛骇làng。
焚了?有人多嘴问了一句。
凌九微拇指碾着食指关节,点头。
这段辛秘往事还是当年司芝兰与他jiāo好时一次酒醉无意中吐露,等其清醒过来时,凌九微再问,他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一般,一问三不知了,而不知为何,凌九微始终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堂上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静得掉针可闻,这些方才还吵吵嚷嚷着要揪出凶手的家主一脸吃了哑pào的表qíng,原本以为自己是备受荼毒的受害者,突然摇身一变,发现自己是加害者,而现在只是之前的受害者复仇来了?角色转变太快,他们一时缓不过来。
难不成,是那个孩子的亡灵回来报仇了?封御哆嗦着手爱抚他的小胡子,那那五年前幽渚司氏被灭,也是他一手促成的?
不不不,他是司氏人,为何要嫁祸自己家门?话一说完,他自己摇头否定。
实不相瞒,当年的事在下也略知一二。一位斯文柔弱的男子站了起来,徐泗定睛一瞧,呦呵,安无恙。
当年鄙人父亲只是一名可有可无的旁观者,看得却比一般人清楚多了。安无恙刷地一下打开手中折扇,这架势像是要唱一出绝世好戏,幽渚司氏当时的家主司銮亦是个贪生怕死之辈,面对其他家主的劝说与威胁,不顾夫人百般阻挠,毫不犹豫地jiāo出了司茕。只从这一点,想必司茕也恨上了幽渚司氏。而且当年被焚的婴儿,亦非司茕本人。
什么?你说司茕没死?
安无恙莞尔一笑,非但没死,修为怕是比在座的都要高。
你到底是谁?从哪里得知这些?徐泗却开始质疑这个安无恙的真实身份,不是很奇怪吗?知道得这么多,怎么还没死?
经徐泗一提醒,众人也回过味来,看向安无恙的眼神多了些敌意和防备。
当年被焚烧的婴孩乃我安家长子,狸猫换太子这种伎俩,司銮夫人安芷佩可是运用得如鱼得水。哦,对了,安芷佩乃在下姑母。安无恙丝毫不见怯色,尽管他说出的话分分钟可能丢命,司茕被司家遗弃后,一度寄养在我维扬安氏。
锃锃锃,所有人的佩剑出窍,直指养虎为患的安无恙。
大山崩于前,安无恙不为所动,连摇折扇的幅度都没有丝毫变化,各位道友别激动嘛,反正今日大家都是要死的,何必急于一时?
堂内瞬间人心惶惶起来,这些平日不可一世的家主忍不住在心里拿自己和那些惨死天刑台的前辈相比,一比较,越发惊惶。
哼,你以为那小子会让维扬安氏苟活?角落里的老者一拂遮住脸的乱发,露出一双jīng光四she的老眼,别忘了,安芷佩死后,安氏是如何待他如犬豕,任其流落街头的!
是是璇玑道长!满堂惊呼。
徐泗:老头子你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的!我发誓我真的没有一眼就看出来!
安无恙冷笑一声,那是我父亲做下的歹事,与我何gān?
他若是那种只杀相关人士,不迁怒他人之人,幽渚司氏与云虚凌氏何以被灭满门?璇玑子老态龙钟地叹了口气,抹了一把脸,朝空气bào喝一声,不肖徒儿还不快快滚出来!
这回连徐泗都震惊了。
不肖徒儿?这四个字在脑海里逡巡一个周天,最后定在了模模糊糊的金牧典三个字上,璇玑子之前那个说是死得不明不白的徒弟?司篁的亲大哥兼仇人?凌九微的同门师兄?凌竹隐的师伯?
这关系真够错综复杂的
师父,许久未见。门口现出一个少年身形。
方飞絮柔荑攥紧了太师椅扶手,惊呼一声,三弟!扶手应声断裂。
第86章抓到一个修仙的22
徐泗看到门外的少年,垂剑而立,浓重的黑气翻滚萦绕着整个身躯,他一点都不惊讶。适才一路跟着他走过来时,徐泗就察觉出一些诡异的地方。
比方说,早就过了在泥塘里打滚嬉闹的年纪,堂堂方三公子身上为何仍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土腥气?比方说,那只自始至终藏在袖子里,不肯露出来的左手上有什么玄机?再比方说,听到自己状似无意复仇的话语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讽、诧异与鄙弃,好像在看一个懦弱无能之辈徐泗当时心想,要么他方飞叶本就是一介身负重重见不得光的秘密还很有个xing之人,要么就是此方飞叶非彼方飞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