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業公司的人猛地一拍腦門:「有,有,前幾天504的業主搬了好大一個紙箱下來說是建築垃圾,還怪沉的,我還搭了把手」
「東西呢?」這個垃圾堆不大,一覽無餘。
「早就運走了,我說警官吶,您這大半夜的不睡覺找什麼垃圾啊!」物業呵欠連天的,顯然對半夜裡被人從被窩裡拉起來感到十分不滿。
「運哪兒去了?」
「城北的垃圾填埋場」
宋餘杭二話不說轉身就走,物業追了兩步:「誒誒,現在去估計什麼都找不到了,按市政規定,所有垃圾都會在當天統一銷毀處理,要麼填埋要麼焚燒」
走到樓門前的時候,技偵也剛好下來,林厭拿手擋著雨,抬眼看灰黑色的天幕,腕上的手錶在黑暗裡發出微弱的螢光。
離天亮還有不到六個小時,時間不多了。
宋餘杭走她身前過,帶來一陣潮濕的風。
林厭略抬了眼眸:「我想你應該知道,即使找到魚缸,上面殘存的指紋也可能因為大雨的沖刷而不復存在」
宋餘杭腳步微微一頓,側過身子看她。
林厭望進那雙棕色眼睛裡去:「退一萬步講,就算魚缸上僥倖留下他的指紋,那又能怎麼樣呢,判不了死刑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唇角微微勾起了嘲諷的笑意:「死因是遲發性溺水,從主觀上來說,當時沒有立即致死,而且還有個三歲的孩子,我鑑定過的案子裡有個因為情感糾葛砍了對方三十多刀的,殘忍嗎?可怕嗎?喪心病狂嗎?」
「但是因為是兇手撥打的急救電話,死者在送醫途中死亡,所以最後被判死緩,現在也還沒死成」
「宋餘杭,放棄吧,孫向明早就知道他不會死,他有恃無恐,你此去無異於大海撈針」
她從那嘲諷的笑意里咀嚼出了一絲冰冷的恨意。
她肩上的四角星花被雨水沖刷得雪亮,愈發襯得眉眼銳利,兩個人就這麼隔著雨簾,冷冷對望。
「那又怎麼樣呢,我承認,我國現行的法律或許是有不周全的地方,難道林法醫要越過道德和法律的底線,去做那把殺人的利刃,以怨報怨嗎?」
林厭唇角溢出冰冷的笑意,咬牙切齒:「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我替天行道,又有何不可?」
宋餘杭上前一步,她個頭高,把昏暗路燈下那一絲殘存的光線都遮蔽完了。
林厭籠罩在她的陰影里,仰起頭,雨水順著尖俏的下巴往下淌。
「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如果有那一天,即使是出鞘寶劍,我也不惜親手摺戟沉沙掩沒它的鋒芒」
宋餘杭居高臨下看著她,那雙淡棕色的眸子裡依舊沒什麼情緒,但是林厭相信她說的出做的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