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林法醫,都放好了,那我不跟您說了,我去殯儀館送遺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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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市殯儀館。
按規矩遺體火化前還有告別儀式,王秀珍站在告別室外捂著鼻子一臉不耐煩:「看啥還看啥,有啥好看的,趕緊火化了完了,我還等著拿賠償金呢。」
工作人員一臉無奈,將遺體放上了輸送帶,方辛等人倒是站在告別室里隔著一堵玻璃目送著這個十五歲的女孩走完了人生的最後一程。
從告別室出來後,走廊上迎面走來幾個穿著黑西裝的殯儀館工作人員扶著靈車往這邊走來,兩名中年男女跟著那靈車亦步亦趨,女人更是趴在了上面嚎啕大哭,被工作人員攙扶了起來。
方辛經常來殯儀館送遺體,和這邊的工作人員都熟識了,小聲問:「這是怎麼了呢,白髮人送黑髮人?」
工作人員面上流露出一絲惋惜,嘆道:「那可不是,才十四歲,因為期末考試沒考好,喝安眠藥自殺了,沒搶救過來。」
「這也太慘了吧,父母平時給多大的壓力才能逼成這樣啊。」段城也湊了過來竊竊私語。
說著裡面的骨灰已經冷卻好了,方辛白他一眼:「少嚼舌根,撿骨灰去。」
段城一張臉皺成了苦瓜:「這不是應該家屬去嗎?」
方辛的目光往過去一瞥,王秀珍正坐著走廊的長椅上摳腳嗑瓜子,哪有這個閒工夫。
「……得嘞,小的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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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厭蹲在地上抽完了一根煙,起身:「既然是另案處理,我去一趟省城。」
宋餘杭淡淡看她一眼,指尖的紅點明明滅滅:「不是說死者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何必如此盡心盡力。」
「怎麼說吧,她活著我們可能沒有任何交集,她死了既然是我解剖的,我就有義務替她把沒有說完的話說完。」
宋餘杭笑了,把煙按熄在欄杆上:「這可不像是林法醫能說出來的話。」
太陽即將落山,第一縷黑暗降臨了,宋餘杭的神色變得有些不可捉摸起來。
「比起那些我更願意相信林法醫是從何苗身上看見了過去的自己,或者說她的經歷也觸動了你的傷心事,你迫切想要知道事實真相不過是想替過去的自己求一個公道罷了。」
她是試探,林厭卻自嘲一笑:「你要這麼解讀的話也沒錯,不過我不是替過去的自己求一個公道,我是替所有用盡全力認真生活的人求一個公道。」
宋餘杭沉默良久:「你說的沒錯。」
一個十五歲的花季少女,母親早亡,父親不知所蹤,跟著姨母受盡了辛酸苦辣,貧窮卻也沒有壓斷她的脊樑,她仍是想讀書,自己想方設法賺學費,在閒暇之餘也會在課本上畫畫,是多麼堅強且富有詩意的女孩子。
她不該枉死。
「宋隊呢,為什麼這麼想破這個案子?」
她想起技偵流傳的小道消息,宋餘杭資歷比張金海還要久,原本上一任刑偵支隊隊長退了之後該是她接任的,上頭卻又空降了一個張金海過來,宋餘杭在刑偵支隊副隊長的位置上已經盤亘了快十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