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不該是這樣。
……
少年喉頭滾動,纏著紗布的手捏皺了床單,滲出斑斑血跡來。
誰能想到,幾十年後,被全網媒體痛批為「吸血蟲」、「貪官」、「公職人員中的敗類」,惡貫滿盈的趙俊峰,在此時此刻,最初的念頭不過是想保護自己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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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覺水每個月總會往返上海幾次,他說是正常工作需要,我從沒懷疑過,直到後來才知道,他被迫娶了他同學的妹妹,那人家裡是個富商,父親做進出口外貿生意的,有些人脈,亦和境外犯罪團伙有扯不清的瓜葛。」
「他們看中了他聰明的頭腦和技術,拉一個人入伙最好的方式不是威逼利誘,而是讓他成為真真正正的自家人。」
「他們用自由,用父親母親和我的安危,換來了林覺水終其一生也擺脫不了的枷鎖。」
林又元說到這裡,眉頭微微抽動著,似咬著牙,眼中迸出一絲恨意。
「事情發展到這裡,依然是我對不起他,如果當初進去的是我,他可能也不會面臨如此艱難的抉擇,可是千不該萬不該,他竟然愛上了蘇悅……」
有人說,兄弟姐妹之間總是會有奇怪的聯結,他和林覺水的默契不光體現在日常生活里,就連喜歡的人都如此契合。
不過也是,蘇悅這樣的女孩子誰不喜歡呢?
沉靜如水,動若脫兔,又善解人意,溫柔可親。最妙的是她和林覺水還有一絲知識分子的惺惺相惜在裡面。
畢竟是教師家庭出身的子女,蘇家雖然窮,但也絕不會窮在教育上。
蘇悅自幼飽讀詩書,博聞強記,她和林又元說「一去二三里,煙村四五家」,大概他只會回她「五魁首啊,六六六,七個巧啊八仙壽……」
和林覺水則不同。
他身上有她所嚮往的讀書人的氣質,可以高談闊論,也可以小橋流水人家。
彼時的蘇悅看著他儒雅謙和的臉,有一種靈魂相通的錯覺,這感覺讓她怦然心動。
她轉身跑出去的時候,正好和林又元撞在一起,男人趕緊把扯好的花布匹往身後一藏。
「哎,你跑這麼快幹嘛,趕著去投胎啊?」
蘇悅沒好氣地跺腳,臉色有點紅。
「不會說話就把你的嘴閉上,下午給你們做了點紅燒肉送過來,好心當做驢肝肺!」
說罷,又一溜煙跑得沒影了。
林又元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撓著腦袋笑:「死丫頭,以前可來的沒這麼勤過。」
林覺水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看著他手裡的碎花布,唇角浮起一絲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