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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吧,堂祖父。”季元湛轻声道,“那就是我。这么多年了,你心怀鬼胎,为了消灭那场浩劫中侥幸逃生的人,始终不曾停止各种清剿。你可知道,你手下那帮只会奉迎溜须的官员为了完成任务,不惜四处抓捕无辜百姓充数。”
一次又一次的所谓剿匪不断消耗着国库存银。官员腐朽无能,只知搜刮百姓,大片良田荒芜,各地天灾不断,民不聊生,流寇四起。
而安佑帝还在死死地捂住手中权力。科举制度形同虚设,卖官鬻爵者比比皆是,国力江河日下。
“父亲将皇位让给你,你就是这么治理天下的?”季元湛字字如刀。
安佑帝狠狠地瞪着季元湛。时间怎么这样慢,攀公公到底何时回来?他的专属禁卫呢?
“他们都不再属于你。”季元湛再度看穿他的心思,嘲讽地笑道。
“我这条漏网之鱼筹谋已久,也很成功。你谁都怀疑,对手下残忍血腥,经不起一点挑拨,没有人真正顺服你。”
安佑帝想到他口述的那份诏书,呼吸更急促了。他竟然把费尽心机夺来的一切送回给了季潇纶的儿子!
他曾考虑很久,对其余的儿子都不满意。有的能力不够;有的年纪太小,他生怕他们沦为母妃家族的傀儡;有的则血统不纯正,是和亲女子所生……
这些年来,儿子们明争暗斗,他只是冷眼看着。不少人死于疾病或是意外身故,其实他心里也有数。活下来的,年长者就是贤王与庆怡王。
倘若令他失望的贤王真杀了庆怡王,还不如直接让庆怡王的儿子做皇帝,这在东魏史上发生过。
这些想法不是突然有的,而是在平时一点一滴地形成的。是否也是季元湛掌控的臣子潜移默化地灌输给他的?
噢,不止,还有后宫妃嫔们,个个都说季元湛如何孝顺厚道……
才二十出头的人,如何就有这样缜密长远的心计,隐忍坚韧的性情,圆滑老到的伪装?
“这都是在一次次被追杀的苦难中学来的。”季元湛冷声道,“当然,也因为我是我父亲的儿子。”
季潇纶儒雅睿智、多才多艺,可惜欠缺的是杀伐果断,不会用人。旻金南犯之时,季潇纶就该罢免无所作为的鲁阁老,大力整顿军务,联合各地藩王对抗旻金。倘若他做到这点,绝不至于被老谋深算的安佑帝逼迫退位。
安佑帝的喉咙像在拉风箱,似乎想骂什么。
季元湛冷笑道:“你已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季昊铭,你杀我全家,荼毒百姓,祸害江山,出卖国土,早该遭报应了。你的气数已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