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腿已坐麻, 他松开手, 她身子一软, 差点摔倒。
“瞧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他扶住她的双肩, “谁出的馊主意,把你塞在这里?十七十八呢?”
肩头双掌扣得越来越紧, 昭显其主人的愠怒, 他还从来没这样生气呢……她怔怔地看他。
这一天下来,内心恍若沸腾海潮之中一扇单薄的扁舟, 身不由己地随着汹涌急流剧烈颠簸,遇到巨大的漩涡,便翻转再翻转,待到终于挺过漩涡,又从波峰跌到波底,随即被推至更高的浪尖……
“湘湘!”季元湛大惊失色。
他的小妻子昏过去了。
“别碰她!”
一道人影飞身闪入,是作侍卫打扮的牡丹。他的样子比季元湛看上去还要焦急,对那手忙脚乱的皇帝喝道,“不要掐人中,让她靠着你就好!”
季元湛愕然,但已下意识地按照吩咐去做了。
孔瑞踉踉跄跄地跟了进来。牡丹正从怀里取什么东西,对孔瑞道:“瑞公公来得正好。你倒杯水,要白水,别太烫。”
“知道了。”
孔瑞倒水的功夫,牡丹已打开了药盒,与之前穆凝湘刚病倒时他拿给季元湛的小玉盒一摸一样。盒内放着一颗差不多大小的药丸,这次是绿色的,晶莹剔透,宛若上好的翡翠。
“师父他老人家刚做好的。”牡丹解释,“必须在这个时候服用。事先没告诉你,不好意思哦。说了反倒坏事。”
孔瑞取了两个空杯子,将滚水冲进其中一只,轮流倒换,热气蒸腾。牡丹看看那热气,转身蹲下来,给靠在季元湛怀里的穆凝湘探脉。
季元湛正阅读小玉盒中取出的纸条,“大多是调经暖宫的药材,为什么要她在昏迷不醒的时候吃?”
牡丹诊完了脉才回答:“这是给女子服用的,有味'药引'较为特别,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而是要这女子的激荡情绪,令她经历充分的大悲大喜、大起大落。”
穆凝湘初次服用红色的解毒.药丸时,牡丹的师父告诫说,红丸之毒对女子生殖会带来一些损伤。老头儿很愧疚,随后就埋头钻研解毒方子了。耗了大半年,又做了第二颗红丸,总算令穆凝湘月事恢复正常,但女孩儿每次剧痛赛过万箭穿心,这说明清理还不彻底。
现在他终于配好了弥补的绿丸,可这绿丸有个令人无语的特性。为了促使药效充分发作,必须最大限度地调动病人的情绪,如此就最好是彼此冲突的情绪,时而水深,时而火热,心潮起伏,达到足够的“兴奋”。
“她必须达到这种状态,”牡丹一面说一面把绿丸放到穆凝湘唇边,“就像冲茶,只有待水温抵达一定的热度,冲泡的茶水才有味道……呃,我只是没想到她竟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