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菠菜,」老漢道:「說是從西域傳過來的,我弄了點種子,試著種下去了。」
女帝登基之後,便將通往西域的道路重新打通,戶部也曾經組織商隊前往西域,與那裡的小國做交易,陸陸續續的傳了好些蔬菜、水果和糧食的種子過來,菠菜也是其中之一。
燕琅對此倒不覺得奇怪,點點頭,又開始問西域作物的普及程度,就這麼寒暄了一會兒,才說:「這兩年收成怎麼樣,日子還過得下去嗎?徭役重嗎?」
說到這兒,老漢似乎有些感慨,輕嘆口氣,才道:「這兩年氣候不行,旱啊,一年到頭都沒下過幾次雨,好在去年修了河渠,這才要好一些。徭役也是有的,只是現在不打仗了,只是修建水渠工程,倒也沒那麼累,每個村里抽幾個人都能全首全尾的回來……」
說到這兒,他磕了磕菸袋,繼續道:「村裡邊兒沒人願意出徭役是真的,骨肉離散,誰想去啊,但河渠修起來高興也是真的,要不然今年秋天只怕收不到什麼東西。」
他絮叨的有些多,唯恐這位女公子覺得煩,歉然笑了笑,說:「人老了,也格外囉嗦。」
「無妨,誰家沒有長輩呢。」燕琅溫和寬慰一句,又道:「那賦稅呢,這幾年又如何?」
說及此事,老漢似乎有些唏噓:「咱們這位陛下剛當皇帝的時候,外邊兒說什麼的都有,說哪有女人當皇帝的,怕是要壞事,那時候老漢也這麼想,可這幾年過去,日子的確比從前好了,徭役也輕了,從前十五稅一,讀書人就說是聖明天子了,可咱們這位女皇登基之後,沒幾年就改成了三十稅一,這不是比之前那些男皇帝辦的還好嗎?」
「咱們都是老百姓,也管不著官老爺怎麼想,只是知道哪個做皇帝日子好過,徭役徵發的少,賦稅繳納的少,那就是好皇帝!」
女帝即位之初是怎麼熬過來的,燕琅是親眼瞧見的,現下聽老漢這樣講,心下著實酸甜交加,又問了幾句別的,她起身道別,最後說:「您要保重身體呀,日子是越過越好的。」
進屋去喝了幾口水,侍從留下了一錠銀子,幾人再度出發之後,霍潤不禁道:「陛下仁德,後世史書工筆,必然是一代聖君。」
燕琅笑著附和:「確實難得。」
霍潤原本不是愛說話的人,今日見的多了,觸動情腸,溫和注視她良久,忽的道:「您也要這樣才好。」
燕琅沒反應過來:「什麼?」
「要像陛下一樣愛民如子,向天下施善政,」霍潤由衷道:「要做一位青史留名的聖君。」
燕琅含笑應道:「會的。」
霍潤也笑了,目光溫和的看著她,道:「我會操持內政,約束內臣,必然不叫您為瑣碎小事煩心。」
燕琅聽得忍俊不禁:「霍郎是要學古代賢后嗎?」
霍潤聽出她言語中的揶揄,倒也不甚在意,神態自若道:「見賢思齊,見不賢而內自省也,我無能,朝政之上不能襄助您,能做些別的也是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