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蘭蹲在路邊,捂著臉,神情淒楚的哭了起來。
她不能再回蘇家,尊嚴也不容許她再去俞連為她租的房子,可她口袋裡沒有多少錢了。
原地徘徊一會兒,孟蘭重新叫了一輛計程車,來到了孟家老兩口居住的地方,想進去又不敢,遠遠的站在街口觀望。
孟老爺子跟妻子坐在門口下象棋,偶爾有街坊路過,這場景安謐而美好,孟蘭看得眼眶一酸,鼓足勇氣想走過去,就聽有個街坊問:「老孟,你孫女今天又做什麼好吃的了?好香啊。」
孟老爺子笑呵呵的說:「我不告訴你,省的你們臭不要臉,天天來蹭!」
有個街坊大概是不太了解,還問了句:「他說的是你哪個孫女?」
孟老爺子臉上的笑容不變,說:「什麼哪個孫女,我就一個孫女,就是我們心靈手巧的小竹。」
孟蘭走過去的腳步停住了,身上就跟被壓了一座山似的,再也挪動不了分毫。
她匆忙轉過身躲開了,像只老鼠一樣,灰溜溜的藏在不遠處的牆後邊,這麼過了會兒,她看見姐姐出來了,開著車,像是有事要做。
鬼使神差的,孟蘭叫了輛計程車跟了過去,一路到了一家小飯館。
她沒敢進門,打開手機搜索了一下,才知道這是首都近來最紅火的高檔餐廳,飯菜味道好,老闆手藝好,價格高得離譜,但客人們仍然趨之若鶩。
老闆的名字叫孟竹,是個清冷如竹的年輕姑娘。
明明是親生姐妹,但現在她們卻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將來的人生也顯而易見的不同。
孟竹來到最開始她租賃下來放置行李的那家酒店安身,失魂落魄的睡了一整天,又到前台去把包年的費用退了,拿著扣除掉違約金之後剩下的二十萬現金,在偏遠的郊區盤下了一間小超市。
就這樣吧。
孟蘭疲憊的想:平凡而庸碌的度過後半生,這就很好。
營業的第一天,她顫抖著手,用新換的號碼給姐姐打電話,接通之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一分鐘之後,她掛斷了電話,趴在營業台上嚎啕痛哭。
燕琅知道那個電話是孟蘭打來的,還問系統:「她這是發什麼病?」
系統說:「我怎麼可能理解奇葩的精神世界。」
燕琅忍不住笑了,說:「也是。」
超市第一天的營業額是36塊,第二天好一點,54塊。
就這麼過了半個月,破產的巨大壓力之下,孟蘭扛不住了,深夜用酒精把自己灌醉之後,她哽咽著打電話給姐姐孟竹,歉意夾雜著愧疚,訴說自己離家之後的經歷。
燕琅打著哈欠聽她說完,最後才道:「然後呢?」
孟蘭痛哭著說:「姐姐,我好後悔,真的好後悔,我把一切都想的太簡單的,現在我才知道,只是活著就很辛苦了,這家店是我最後的希望,可是現在它也要破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