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來,我弟弟今年也該十三歲了,剛上初二,成績樣貌樣樣都是頂尖,作為他哥哥我很自豪,同時也想到,他做到了很多我沒能做到的事情,比如讓葉女士開心。
我十八歲離家,大學畢業後經歷了找工作失敗,被人跟蹤調查,在咖啡店裡打工失業,吃不起飯……那幾年的我心高氣傲,打心眼裡不想回家,不想依靠父母的力量,我一直想向他們證明,即便我是一個Beta,在這個社會上平平無奇,但我也可以生活得很好。
能自己賺錢養活自己,能得到一份恩愛的穩定關係,能擁有葉女士想讓我擁有的一切。
可事實似乎就是用來打臉的。這些年我過得狼狽不堪,本來以為作為編劇生活就要有起色的時候,我的劇本又被一改再改,最後呈現出來的故事連我這個親筆寫的都覺得陌生,還給我帶來了額外的情緒負擔。
我不得不承認,作為父母的孩子,我的第一步沒有成為Alpha,是失敗的。作為一個成年人,如今我已經三十歲,存款卻連輛車都買不起,還沒有工作,我更是失敗的。
這個事實我在二十七歲時就已經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葉女士和喬先生現在過得怎麼樣我會刻意去避免。我自認為,只要刻意不去聯繫,我在他們的想像里就是最好的模樣,而葉女士和喬先生可能也知道這一點,於是他們也不敢主動聯繫我。
這樣的平衡一直維繫到了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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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梨此刻還欲言又止地等著我的答覆。
「原來你之前說你要結婚鋪墊了這麼久,就是為了跟我說後面這個?」我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黎小梨見我的表情不算很差,心裡也有了點兒底,他看上去鬆了一口氣,掄起巴掌往我胳膊上狠狠一抽,故作生氣道:「拜託!叔叔阿姨跟我說這件事的時候那語氣小心翼翼地生怕把我嚇到了,搞得我很緊張。不過喬喬,你說你和叔叔阿姨有什麼深仇大恨啊,三年啊,三年誒!」
我啪地一下拍上黎小梨的臉,順便揉了幾下,心想Omega的皮膚果然不錯。
他被我這個舉動嚇到,瞬間瞪著眼睛看我。
「黎小梨,並不是所有隔閡都需要什麼深仇大恨,人生離別才是常態,就像你之後會結婚,我們會遠離。這是人生在世……自然而然形成的規律。」
他沒有說話,只是睜著一雙眼睛死死看著我,目光如同醫院的X光線,想要從我臉上尋找到一些違心的蛛絲馬跡。
我鬆開捏著他臉的手,別開目光。
沉默了片刻,我有些忍不住問他:「我爸媽……什麼時候找你的?」
黎小梨抱手靠在沙發上,一臉「我就猜到是這樣」的表情,他伸出食指在我肩上戳了幾下,「現在知道問了?還離別是人生常態——」黎小梨頓了一下,嘆了口氣接著說,「昨天晚上接近十二點,我想著叔叔阿姨應該做了挺久的心理建設和準備才給我打的電話。」
梁呈來接的黎小梨,原本黎小梨還打算讓這個Alpha上來見一面我,卻不知道一句話是哪裡觸到了Alpha敏感的神經,梁呈死活不干,並揚言我要是跟著黎小梨下樓被他看見,一定會做出什麼一發不可收拾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