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告訴他們我很好,一切都好。
後來有一天我發現,我快撐不下去了。負面情緒積攢到了一定程度,就會覺得自己是一個特別無用的人,總歸世界缺了我也不會停止轉動,而我也不會給社會或者家裡帶來任何作用。
辛秋將我從死門關拉回來之後情況並沒有好太多,我沒有再做出格的事情大概是因為我想到了我的父母。
我突然離開肯定會對他們造成不小的打擊。
從古至今,白髮人送黑髮人都是一個躲避不開的悲劇話題。
這些年我一直想著,要用什麼方式才能讓他們平靜,或者波動不那麼大地接受我總有一天會離開這件事,後來我找到了一個最簡單粗暴的辦法——漸漸將自己抽離他們的生活。
我明明害怕死亡和離開,卻終究沒逃離這四個字。
平靜到沒什麼波瀾的生活,又加上時不時有不知道各種真相的黎小梨給我的生活添上些許樂趣,讓我覺得自己已經好了。
但黎小梨給我帶來了傅勻,像是巨石突然砸進死水裡濺起水花,我從最邊緣處的波動慢慢感知,中心已經掀起巨浪。
「你知道我一直想讓你快樂一點,喬淺。」
「……我又沒有說我不快樂。」我悶悶道,並伸手輕捶了他兩下,「有些事不需要說出來,要感受。」
傅勻稍稍推開我,下一秒這人便仗著自己力氣大將我連人帶椅子一起拖到床邊,我完全沒想到傅勻會這麼做,回過神來,他已經極為巧妙地將我拉著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我震驚了,並伴隨著前言不搭後語。
「你你,你!我!」我緊張地看了一眼門口,希望小喬沒有注意到裡面的動靜,咽了口口水後我垂眸看向傅勻壓低聲音說:「傅總!這是在我家,你幹什麼呢!」
他望著我,眼鏡像是最天然的隔離層,讓我完全無法讀懂傅勻眼底的那抹情緒。
他扶著我的腰,仰頭盯著我,「雖然這無法避免,或者說是一個階段,但我不想讓你一直想難過的事情。」
我動作停下些許,沉默了片刻跟他說:「傅勻,我不會的。」垂眸將額頭抵在他的肩上,我輕聲道:「就一會兒,就這一會兒。」
門鎖突然咔噠一聲。
「哥,晚飯我和你——」喬郁的聲音截然而止。
我猛一驚偏頭看向喬郁,手還搭在傅勻的肩膀上。
完了。我腦袋裡緊急冒出兩個字。
半秒之後,喬郁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我雖然很高興他這個樣子比較符合目前年齡的定位,看上去活潑有生氣一些,但我並不想讓他這麼早就深層次接觸我和傅勻之間不同尋常的關係啊!
緩緩向喬郁伸出手,我剛吐出一個字,喬郁就猛地關上門,並在門後有些氣急敗壞地叫道:「下次鎖好門吧你們!」
我收回手看向傅勻,眉頭微微蹙起,經過喬郁這一插足,一時之間忘了從傅勻腿上下來。
我嚴肅地跟他說:「我都說了這是在家裡,現在還有個弟弟!」
傅勻臉上帶著忍不住的笑意,他微仰起頭看著我,點點頭說道:「嗯,都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