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人真的很可怕。」
「嗯,知道了會想離開嗎?」
「還能嗎?」
「當然是老回答,不可以的喬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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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秋坐在我對面,我們找了一個地點偏僻,空氣中流淌著平緩鋼琴音樂的咖啡廳,選了一個小包間。
我已經許久沒有見過他,點了一杯美式咖啡,辛秋並沒有阻止我。
溝通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連我自己都沒有注意到,我已經開始跟他說起了這段時間發生的各種事。
關於我想隱瞞的病一夕之間被所有人知道,關於林微淺。
關於我的父母。
關於傅勻。
我早就做好了這次溝通也會和之前的很多次一樣無疾而終的準備,辛秋跟我說:「喬淺,其實不快樂也是可以的。」
杯子裡的咖啡幾乎快反射出天花板的部分情景。因為手指碰著杯壁的動作,液體搖晃,跟我的心一樣。
我輕聲說:「其實我不喜歡物理,很多東西也學不明白。但我需要優秀,我已經在第二性別分化時完完整整、不可逆地失敗過一次了,其它地方已經不允許我再出錯,我必須做好全部事,我必須優秀。但有些事並不是努力就能實現。
「我花了很多功夫在專業學科上,結果雖然不算特別好,但至少能看……我原本能保研的,就因為那一個名額,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發生的……一夕之間,保研名額不再屬於我,因為同專業三個alpha突然聯合發了一篇核心,而那篇核心,是我的老師曾經否定的廢稿,發出去的一作,是老師的alpha侄子。
「我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社會自然對beta的惡意這麼大,還是單純我自己倒霉。」
我以為我的情況已經好了很多,至少能夠平靜地去面對這些事,但一說起來,那種感覺還是不可抑制地將自己吞沒。
「黎小梨知道這件事以後,想替我討回公道,一個omega,單槍匹馬二話不說就跑去alpha宿舍了,而且辛秋,他那么小個個子,平時看上去又不怎麼能打架的人,竟然為了我去挑戰alpha,還不止一次,我當時就覺得我的世界,像發生了地震海嘯一般,所有的一切都要塌了……
「我瘋了一般地找證據,瘋了一般地想把屬於我的東西奪回來,都要成功了啊……突然有一天,一個人找到我,給了一份我父親的履歷,他說,如果我繼續揪著這件事追查下去,他有很多方式「幫助」我。」
辛秋的表情變得有些許凝重,但他很好地收起了所有情緒,沒有問我為什麼之前的治療中從來不提起這段往事。
辛秋平靜如水且輕緩地說:「所以後來你選擇放棄了?」
拇指和食指捻了捻咖啡杯的小圓環,陶瓷冰涼,被指腹的溫度同化。
「除了放棄,我還有什麼選擇呢。父親的事業,家庭……就算我能成功,讀研依舊沒有希望,他們還會因此受到牽連……我很多時候都想相信這個社會,可好像從我分化成beta以來,什麼東西都變了。曾經關係很好的鄰居、學校和顏悅色的老師、又或者是整個社會的眼光。就像把世界打碎了一點點重組,我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甚至覺得身邊人發生的所有事都是因為我的牽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