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古画的事,最近也没什么值得让老陈兴奋的,果然如此,老陈喝了口茶,眼睛都快冒光了对我道:“没错,有点线索了,昨天回家后,就一直琢磨画的事,仔细回忆看到的每一个细节,我发现啊,还真让我找到了点线索,首先,画里面的人物,都是南宋的人物。”
宋朝有两个,一个北宋,一个南宋,赵匡胤在开封建立的朝代历史上称为北宋,公元1127年发生了靖难之役,开封陷落,徽钦二帝被金国俘虏,北宋灭亡。宗室康王赵构设法逃到了江南,在升州(今南京)宣布即位,后迁都临安(今杭州),直到1279年被蒙古所灭,他建立的朝代历史上叫做南宋。
南宋和北宋都是宋朝,都是老赵家当权,有变化还能有多大的变化了?老陈咋就能看出画里的人物都是南宋呢?我好奇问道:“从那看出来的?”
“服饰和头饰,南宋和北宋看似区别不大,但还是有区别的,临安妇女一般都梳髻,也就是将头发盘上头顶挽髻,犹如一朵彩云,故名云髻,好所谓“髻挽巫山一段云。”在面颊两旁的鬓发上,撑起金凤,而一般寻常人家的妇女,买不起金凤,就用五色纸剪制衬发。你仔细看看画上的女子,是不是这样的?”
老陈进了我家,都没进屋,就在院子里跟我侃侃而谈,哥们倒是十分佩服他的耐心,明明可以对照着古画跟我讲解,却并不着急,反而等着让我请他进去看看,这架子拿的也是没谁了,我估计他一直都是这个德行,怪不得会有这么大的名气,身上的架子也值点钱了。
“老陈啊,咱俩虽然年纪差的多,但也算是忘年交了,你那套架子就不用在我这用了吧?得,咱不矫情了行不行?进去看看!”
说得老陈脸一红,对我道:“习惯了,哎,小时候我家老爷子总教育我,上杆子的不是买卖,得别人求着你才值钱,这么些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都习惯了,在你这装什么?走,走,快进去看看……”
老陈承认的倒是慡快,哥们笑笑,人啊,都有自己的生存哲学,说不上好坏,就是一种习惯,老陈这样也没啥不对的,人的心理本来就很奇怪,上杆子的还真不是买卖,越是老陈这样拿架子的还就越值钱,世界就是这么怪……
老陈不装矜持了,整个人也就放开了,拿出随身带着的放大镜,仔细观察画中人物,看了半天对我道:“绝对是南宋时期的画,我要是猜的不错,画上的位置应该是临安城的城外,小薛,这幅画里的人看似是去上坟,但我敢肯定,他们并不是各家上各家的坟,他们是去给一个人上坟的。”
老陈昨天晚上肯定没睡好,眼圈有点黑,也真琢磨出来不少东西,但他说画里的人是去给一个人上坟,我就有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按照我的经验来看,清明的时候上坟烧纸是风俗,也是传承,一般来说都会带着孩子去,那意思也很明显,老子带着你来给爷爷烧纸,你学着点,等老子死了,你别忘了带着你的孩子来给老子烧纸……
可要说是给一个人烧纸……谁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我纳闷问老陈:“你怎么看出来是给一个人上坟的?”
老陈道:“整个画风沉浸在一股悲伤之中,跟清明上河图有太多的不同之处,虽然结构,布局差不多,但气氛就差的太多了,尤其是我昨天晚上回家之后,拿出手机仔细去看画中人物的表情,每个人都很悲伤,而且,你想到没有,清明上坟是传统,可不一定全城的人祖坟都在一个方向,必然会埋的乱七八糟,尤其是古代,可你看画面上的人物,却全都朝着一个方向……”
这一点我其实不太苟同,有些地方就是专门埋死人的,比如牌坊村的坟局,比如我家附近的东山上,人死了都往那埋,不会乱埋的,古代也应该一样吧?我把疑惑一说,老陈摇头道:“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你也看到了,画上面不光是普通的百姓,还有些坐轿的官老爷,甚至有些官兵维持治安,你得知道,古代的官员不一定都是本地人,祭祖也是回老家,他们跟着老百姓去干什么?何况还有官兵维持治安,那就说明,所有人都是去给一个人上坟的,而且这个人名气很大,很受人尊敬,当官的也得去,起码要做作样子……”
对应着老陈说的,我仔细看了看墙上的画,的确是有几个轿子,甚至有几匹马上骑着官员,下面跟着的是奴仆小厮,还有士兵维持秩序,老陈说的没错,这副清明上坟图所有人上坟的目标只有一个,老陈不愧是老陈,竟然能推断出这么多东西。
不过,这么多人会是去给谁上坟呢?皇帝死了?是去给皇帝上坟的?不会吧,皇帝死不死的跟老百姓可没啥关系,更不会有那大的悲伤,画卷里的悲伤,悲愤,哥们记忆犹新,那真的是能影响人,要不是哥们修为到了一定的地步,要不是我念诵着净心神咒,肯定会被那种充斥了整个天地的悲伤和悲愤气息带着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