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慶典開始,陸笙燃伴著導師上台,講起母校的文化和歷史時,又變了一副模樣。她是那樣地認真誠懇,耀眼又奪目。
文章經史,指摘成句;薪火文明,滔滔不絕。
後來謝牧川才了解到,他這位學姐是其導師的得意門生,半工半讀,費了比常人多十倍的努力才走到如今的地步。
獨自對抗苦難的她,身上有著別人所沒有的韌性,在自身專業上,卻又彰顯出非凡的特性。
謝牧川逐漸生出幾分欣賞,可這樣的人在他身邊實在太多了,尚引不起他太大關注。倒是陸笙燃演講完,就提著裙子匆匆跑下台,一路追到門邊,攔下了即將離場的他。
「可以給我你的聯繫方式嗎?我是說,你今天有空嗎?」
謝牧川一點頭,陸笙燃就乾脆利落地放了導師的鴿子,和這位小學弟一起出門玩了一整天。她不認得謝牧川身上那些名貴服飾的牌子,也不知曉他顯赫的家世,純粹是拼著眼緣上前撩撥。
謝牧川起先只是覺得她有趣,慢慢的卻知道她是個很有規矩的人。比如她從不肯讓謝牧川單獨花錢,總是想著法子找機會請回來。她會去追求一種平等的交往方式,花時間琢磨他的喜好,用精心準備彌補價值上的不足。
她會邀請謝牧川到自己的出租屋裡做客,哪怕那房子逼仄又寒冷,她也會笑嘻嘻地端上一杯新泡的熱茶。
她貧寒,但並不卑微;她出色,卻並不驕傲。
哪怕遇到難做的項目,難解的困局,她總是活力四射,哪怕頹唐喪氣,也很快就能恢復精神。
謝牧川起先只是覺得她有趣,在她問要不要交往時,沒多大負擔地就點了下頭。他想,我只是玩玩而已,又不會結婚。
後來冬天裡和陸笙燃縮在一個被窩裡,用著一個電熱毯取暖,才從她的嘴裡套出她的真話來:反正只是玩玩而已,反正她又不吃虧。
謝牧川這才知道,她比自己還看得開。
她不喜歡走夜路,卻會在自己和朋友們聚會時,冒著風雪敲響咖啡屋的門,和他的同齡人侃侃而談。
她分不清威士忌和伏特加產地質地上的區別,但她會記住他的諸多喜好,將一應用品收拾得整整齊齊。
她會仗著自己年紀大一些,哄著他叫姐姐。又會無限包容他的各種脾氣,在他生氣時主動認錯、低頭。她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往往是謝牧川還來不及反應,她就把自己給哄好了。
起初是陸笙燃追求的他,後來卻是謝牧川更依賴她的存在。
她很缺乏安全感,會在牽著手一起踩雪的時候,在元旦的鐘聲響起時,不經意地對他說:「如果哪天你喜歡上別人了,或者想分手了,一定要提前告訴我。我不喜歡做沒有準備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