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的嘟嘟聲,和謝牧川的人手依次遠去,偌大的巷道里霎時只剩下陸悠一個人。
他拿出手機,擦了擦上面的灰,在看到屏幕上的倒影時,只覺得自己比小丑還要狼狽。
「啪嗒」、「啪嗒」,兩滴眼淚落到了屏幕上。
他用手擦了擦眼睛,剛把剩下的眼淚憋回眼底,清涕就流了出來。
我真失敗了,連個綁架犯都當不好。陸悠責怪著自己,茫然地往前走著。
別墅是暫時不敢回去了,學校也沒有去的必要——哭哭啼啼的,還嫌被人笑得不夠多嗎?
街道里,各色酒吧已經開始營業,暖黃色的燈光如家一樣溫暖,來來往往的顧客更顯得它熱鬧非凡。
陸悠像是被牽引了一般,邁著步子走進其中一家坐下。當酒保問他想喝點什麼的時候,他抬起頭來,喃喃說道:「給我一杯能喝醉的吧。」
另一邊,袁一衡本想將袁星堯拖拽到自己的出租屋再打,可袁星堯反抗意識強烈,竟也沒讓他得逞。
三五個人他還會有所忌憚,剩袁一衡一個難道他不會逃嗎?
看他不肯跟自己回去,袁一衡乾脆把他拖到一個無人的巷道里,對著他拳打腳踢起來。
「反了天了你,敢跟老子斷掉聯繫!」袁一衡一腳踢在他腹部,又揪住他的頭髮,拿他的腦袋往牆上撞。「翅膀硬了,真是翅膀硬了!」
袁星堯剛成年,論體力比不得袁一衡,而且這麼多年挨打下來,身體早已形成了條件反射,對袁一衡有著本能的恐懼。
但他仍是竭力護著自己的要害部位,還用手捂住額頭,哪怕手背被撞得流血也不肯放手。
「跟你那個死人媽一樣!老子打死你們都是活該!她跑,你也跑,讓老子當烏龜王八蛋!」袁一衡拽開他的手,又是幾拳對著他腦袋上招呼,打得袁星堯蜷到了地上。
「袁一衡!你不配當我爸!」袁星堯揚著口鼻流血的臉,對袁一衡罵道:「媽媽拼死才把我生下來,你卻這麼打我。我不會給你養老送終,就算你死了,我媽也會讓你在地底下不得安寧!」
「我CNM!」袁一衡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整個人狠狠摔到了牆上。
熟悉的暴力和宣洩,在袁星堯這十九年的生命中,早已領教了無數次。
以前他會害怕,會躲閃,會藏到角落裡,可也許是見到了外面的世界,見到了更廣闊的天地,他認清了袁一衡暴行背後的無能、無用,和無力。
只要他打不死自己,自己一定會把他送進監獄。就算被打死了又怎麼樣,不過是一命換一命,不虧!
刺耳的警笛聲響徹了整條巷子,探照燈的白光照得袁一衡花了眼。
他扭頭往外一看,制服齊整的警察如潮水般蜂擁而至。
直到被按到地上時袁一衡還在想,他不過是教訓下不聽話的兒子而已,犯了哪條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