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悠過了好一會才發現,他們圍觀的是自己,不著||寸縷的自己……
不,不……他瑟縮起來,想蜷成一團,可居然有人伸出手來拉他。
「別碰我!」受傷的喉嚨發出嘶啞的叫聲,他躲避著他們的觸碰,僅有的尊嚴就像暴露在外的皮膚一樣,被他們的目光踐踏成泥。
讓我死,讓我死吧!我還不夠聽話嗎,為什麼要把我丟出來任人羞辱!
他像個瘋子一樣無差別地攻擊著所有試圖靠近他的人,如果不是真的沒有力氣,他會直接赤著腳跑進深山裡。
這樣的鬧劇直到謝牧川出現才得以結束,從沈彥廷那裡得到消息後,他就馬不停蹄地趕來,可在見到陸悠那副模樣的時候,一向穩重的他也亂了步伐。
陸悠的眼睛越睜越大,他幾乎要以為是夢,在看清是謝牧川本人後,又悽慘地笑了起來。
謝牧川,你來幹什麼?我都變成這樣了,你還來幹什麼?你也來看我的笑話嗎?
他痴痴地笑著,神態癲狂。
撥開那些圍觀的人群,謝牧川脫下外套,將赤||身||裸||體的陸悠抱進懷裡。他沒有管那些泥漿會不會弄髒他的衣服,只緊緊抱著他失而復得的珍寶,他找了整整一個月的愛人。
可陸悠滿眼恨意地看著他,像要活活咬下他一塊肉來。
他的指甲掐進謝牧川的肉里,而他的話直接扎進謝牧川的心裡,他說:「謝牧川,你殺了我!謝牧川,你殺了我啊!」
看見他瘋狂偏執的模樣,看見他滿是傷痕的身體,謝牧川眼裡頃刻就要湧出淚來。他知道,他無憂無慮的小少年,再也不見了。
坐在手術室外,謝牧川頹然地看著門內的情景。
他的臉上、脖子、肩膀、手腕、虎口,都在流著血,這些都是陸悠在一路上製造出來的,即使是被帶進手術室的前一秒,他依然在嘗試著撲過來咬自己一口。
「老闆,處理一下傷口吧。」司機遞了藥和棉簽過來。
謝牧川緩緩搖了搖頭。
陸悠的確要恨他的。如果不是他把陸悠一個人扔在酒吧街,他不會去買醉,也不會被綁走。沈彥廷也是他牽扯到的,是他樹敵太多,才會讓這樣的報復降臨在陸悠身上。
聽到手術室里沒了陸悠的聲音,謝牧川不自覺地站起來,打開了門。
「老闆……」司機在背後喊他。
「我就在旁邊看看。」他對醫生、護士,還有司機同時解釋道。
醫生和護士都沒阻攔他,於是他乖乖搬了個凳子,坐在牆邊,靜靜看著病床上被麻醉的陸悠。那眼神,好像只要他一離開,少年就會憑空消失了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