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點頭成為謝牧川情人的那一刻起,過去屬於陸少爺的一切,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可我只是你的一個玩具,我永遠……成不了你心尖上的那個人。」他慘然一笑,轉過身對著洶湧的車流,毫不猶豫地沖了出去。
「陸悠!」謝牧川想都沒想,就跟在他的身後追去。
可這時暴雨傾盆,燈已轉紅,他只顧著追尋陸悠離開的身影,渾然沒發現一輛車子正對著他疾馳而來。
只聽一聲猛烈的急剎聲,儘管司機在最後關頭右打轉向、腳踩剎車,謝牧川的身體還是被撞得飛了出去,狠狠摔到了地上。
劇痛從頭上襲來,身體也仿佛散了架。粘稠的鮮血從傷口湧出,糊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他撐起身子,竭力去尋找那道朝思暮想的影子,可除了咆哮的風雨和人們的叫喊聲,他已經什麼都聽不到了。
他想說,不是這樣的。
我早已不再把你當成玩具,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過一輩子的。
可他說不出來,血在他破損的身體下匯成一片汪洋,所有的力氣也一起飄然遠去。
他陡然想起那日在摩天輪頂上陸悠許願時的場景。漫天的煙花在少年眼裡燃起,像星辰揉碎後匯入了他的眼眸。
他聽見少年用全然信賴的目光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傾吐出心中的願望。
「謝牧川,永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好嗎?」
他說:「好。」
可他終究沒能做到。
急救室的燈一直亮著,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在病房裡忙忙碌碌,新的血袋、藥瓶運入其中,沾滿血的紗布和破損衣物被送了出來。
袁星堯在病房外焦急地等待著,燈光一直未能熄滅,謝牧川也一直沒能脫離危險。
另一間醫院裡,陸悠坐在手術室里,聽著窗外呼嘯的雨聲,時不時地抬頭向外張望。
這一刻,他似乎又變成了那個在遊樂場裡留到最後的孩子。
醫生正在為他縫合手上的傷口,已經快到了收尾的階段。
儘管已經打了麻藥,可醫生怕他痛,還是說著話轉移他的注意力:「你在等什麼人嗎?」
「啊?」聽到醫生問他,陸悠怔怔地轉過頭來,淚痕和雨水在他的臉上混合,早已看不出彼此的痕跡。
他像是在認真地思考,過了好一會,才平靜又篤定地說道:「他不會來了。」
縫完傷口後,他繳完費,在樓下的商店裡買了雨傘和雙肩包,隨後走進了醫院附近的銀行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