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謝牧川這個人,都已經很久沒有被他提起過了。
或許傷疤依然存在,但他聰明地選擇了忘卻。
不去想,也就不會在意。
車流駛過,風塵僕僕的謝牧川出現在了街道對面,隔著幾米的距離,遙遙望著他。
來時謝牧川尚且不顧一切,可真到了近前,卻連踏出一步都不敢。
他知道,陸悠是想躲他的。
整整三年,他為了躲開自己的追查,沒有用過身份證、銀行卡,也沒有登陸過任何社交帳號,仿佛整個人就這樣人間蒸發了一樣。
曾經的謝牧川又怎麼能想到,這個他嫌棄到直接扔進學校的人,現在已成了緊扣他靈魂的鎖。
跨越整整四個省,晝夜兼程,才終於見到他。
謝牧川興奮得一刻都沒睡,卻又忍不住去想陸悠是如何度過這漫長的千里距離。
他肯定吃了很多苦吧。
謝牧川的心臟抽痛起來,像被人隔著胸膛狠狠打了一拳。
陸悠沒有注意到他,折好了盒子,又開始收拾裝滿殘渣的垃圾桶。蛋糕店的貨品都是一日一換,他經常能從櫥櫃裡打包走要處理的麵包,留到第二天,就能解決掉一頓早中飯。
換了從前,謝牧川如何能想到,他那嬌生慣養的少年會做這樣的事情。眼看他準備走了,謝牧川連忙上前幾步,推開了蛋糕店的門。
「抱歉打烊了,要訂蛋糕的話麻煩明天再來……」當看清來人模樣時,陸悠的聲音便止住了。
男人依然如三年前那樣俊朗帥氣,時間並未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
陸悠原以為,再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他會害怕得遁逃,或是憤恨地破口大罵,把所有的痛苦難受一起吐露出來。
畢竟曾經的他,會被謝牧川一句話哄得神魂顛倒,也會因他的一巴掌而狼狽痛哭。
卻從沒想過,自己會表現得這樣平靜。
仿佛從來沒有愛過這個人,也沒有恨過這個人。
他看著這個曾牽繫他整個生命的男人,仿佛在看著一個陌生人。
原來心死之後竟是這種感覺,空落落的,不恨,也不怨,只是不太想見。
謝牧川來時的滿腔熱血,在看到陸悠眼神的時候,霎時涼了個徹徹底底。
他想過很多次開場,打過很多遍腹稿,猜測著陸悠會有的反應和應對的方式,卻唯獨沒有想過這幅場景。
仿佛那十幾年的糾葛,那七年的共處,一年的愛恨,都成了夢幻泡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