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牧川知道他言不由衷,沒有拆穿,只是將盒子又往他手邊遞了遞:「這個,收下吧。是個智能手錶。」
他當著陸悠的面將盒子打開,從裡面拿出他精心準備的東西。不是那種笨重的大頭電話手錶,漆黑的表身錶帶,黑曜石般的質感,看起來小巧又高端,和陸悠白皙纖細的手腕相得益彰。
他細心地一邊演示,一邊為對方講解著功能:「一個月充一次電就足夠了。桌面有三個觸鍵,第1個可以給我打電話,你是我的第一聯繫人,我會馬上接起;第2個重複按兩次,可以報警;第3個是簡訊模式,如果情況緊急、沒有發聲機會的話就按它,它會把你的定位用簡訊的形式同時發給我和警察。」
「它還能檢測你的心率變化,如果發現你在短瞬間失去意識,也會將實時數據發送給我。」
這手錶顯然是為陸悠專門設計的,和市面上大多數商品都不一致。
謝牧川的目的很明顯,他想杜絕綁架和受侵害事件的再次發生,想給陸悠多一重保障。
那場綁架,那次接到了又沒去救援的電話,是陸悠一生的陰影,也是他無法言說的痛。
陸悠聽著他的描述,拳頭越握越緊,很快就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他厲聲喝道:「夠了!」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謝牧川的又一次自我感動。
現在送這些,還有意義嗎?當初他被沈彥廷綁架,打電話向他求救的時候,他在幹什麼?
哦,他在醫院裡照顧袁星堯,忙著把袁一衡送進去,全然把他拋諸腦後。
他咬著牙,道:「你要是真記得我,就不會那麼久才想起要找我。」他那時已經失去自由,可沈彥廷就像個背後靈一樣,日日在他耳邊絮叨謝牧川的行動軌跡,讓他知道對方有多麼「樂不思蜀」。
那麼漫長的時間,如果沈彥廷真存了殺他的心思,恐怕他的屍體早已在深山或是大河裡腐爛了。
沈彥廷的話自然真假參半,可謝牧川的杳無音信,讓假的也變成了真的。
也讓陸悠的恨和絕望一日比一日熾盛。
「對不起……」謝牧川低著頭道。他那時傲慢又輕狂,一是的確要照顧袁星堯,二也是想冷陸悠一段時間,讓他好好反省,此刻被舊事重提,只覺得無地自容。
「不必了。帶著你沒用的道歉,滾吧!」陸悠抓起那個盒子,連著手錶一起扔出門去。
謝牧川無措地看著倔強又脆弱的陸悠,看向那個掉到街道上又翻滾了幾圈的盒子,腦袋垂下來,高大的身軀無端生生矮了一大截。
在陸悠面前,他永遠理虧,永遠歉疚。
他沒資格去擁抱和安撫憤怒的愛人,只能挪動步子跑出門去,將那個手錶撿起,擦去上面的沾染的灰塵,檢查發現沒有損壞後,便又重新走進門來,小心翼翼地,把它重新送到陸悠面前。
那樣認真的姿態,仿佛捧的不是一件禮物,而是他的一片心。
